兩人足足忙活了兩個時辰，額角佈滿細密的汗珠，終於得空坐在小院裡，端起粗茶歇息閒談。
“對了李大伯，昨日趙里正來過我家，說起田氏那一夥人搶先收完麥子，打算全都改種蔬菜，這件事你聽說了嗎？”田小晚輕輕抿了一口清茶，開口問道。
李富貴點了點頭：“早聽聞了，不少農戶心裡不服氣，還鬧過一場。大家都說是田老太一夥人從中攛掇，害得旁人錯過了報名的好機會。”
話音稍頓，他抬眼看向田小晚：“趙老哥沒有同你商量後續的法子？”
田小晚神色平靜淡然：“自然是說了。他原本想問我能不能再增加幾十畝地的份額，我回絕了。醬菜的產出規模有限，我們能夠接手的蔬菜產量自然也有上限。”
李富貴讚許地點點頭：“你想得通透，若是貿然應下，往後才是無窮無盡的麻煩。只是保不齊還有些村民眼紅收益，私底下自己種菜售賣。”
但凡一樁能掙錢的營生一旦傳開，總會引來眾人一鬨而上，古往今來皆是這般道理。
田小晚輕輕嘆了口氣：“旁人要如何選擇，終究不是我們能夠管束的。眼下我們唯一能保證的，便是先前說好的十幾戶莊戶的收益。”
“還有一件事，趙大伯同我說，田氏一族特意從王家院請來了一位精通種菜的好手。李大伯，除了你之外，王家院當真還有別的種菜高人？”
李富貴眉頭微微皺起，仔細回想許久，緩緩搖了搖頭。
“我在王家院種菜多年，算是當地最早靠種菜養家餬口的農戶。若是真有這般本事的老農，我斷然不會半點風聲都不曾聽聞。”
“無妨，等那人露面，我多留幾分心思，看看究竟是什麼人物。”
“那就勞煩李大伯多上心了。”田小晚點了點頭。
二人又細細敲定了明日菜籽埋沙育苗的各項細節。不知不覺日頭越升越高，轉眼便到了晌午。
王氏從灶房走出來，滿臉熱忱地挽留：“小晚，正好飯做好了，留下來一起吃頓午飯吧。”
田小晚連忙擺了擺手，起身告辭：“多謝李大娘一番好意，今早出門前我己經囑咐過小芽姐，家中留了我的午飯。今日育苗的差事做得差不多，我便先回去了。”
生怕夫妻二人執意挽留，她說完便快步往外走。
“這丫頭，跑得倒是飛快。”王氏望著她的背影，無奈地莞爾一笑。
她轉身回到灶房，拆開那包油紙，打算把田小晚送來的窩頭蒸熱當午飯。一開啟紙包，便察覺到窩頭的色澤和尋常粗糧窩頭截然不同。
王氏隨手掰開一個，粗玉米麵之中摻了細膩白淨的麵粉，捏在手裡鬆軟不發硬，一股淡淡的穀物甜香撲面而來。她心裡暗暗感慨，這孩子，待人實在太過厚道客氣。
田小晚快步趕回自家小院。剛踏進院門，就看見院中擺著兩隻滿滿的大籮筐，筐裡堆得滿滿當當全是紫紅鮮亮的山李子，估摸著少說也有西五十斤。
僅僅一個上午，竟然收上來這麼多。福生帶著這群小傢伙，倒是著實能幹。
田小晚隨手拿起幾顆細細打量，其中一部分果子尚且青澀，好在個個完好新鮮，沒有磕碰腐爛。
蘇小芽這時邁步走了過來，眉眼帶著笑意解釋：“小姐，這些都是福生領著十幾個孩童送過來的，方才院裡吵吵鬧鬧熱鬧得很。我按照您吩咐的，一文錢一斤稱重結賬，孩子們拿到銅錢，一個個歡喜得不行。”
“他們說吃過晌午飯還要進山採摘，下午還會再送一批過來，數量只會更多，特意囑咐我多備上幾隻大籮筐。”
田小晚彎唇一笑。
“那就多準備幾隻籮筐存著。青澀的果子還可以放上幾日慢慢熟，那些己經熟透的鮮果，我們單獨分揀出來，再備好乾淨的陶酒罈，明日便動手釀製山李子果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