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從慈寧宮出來的時候，太陽剛剛偏西。
手裡還捧著太后給的那個匣子，沉甸甸的，十萬兩銀票。他把匣子遞給小順子，讓他先送回乾清宮，自己想一個人走走。
小順子不放心，說：“萬歲爺，奴才跟著您吧。”
林楓搖搖頭：“沒事。就在宮裡，能出什麼事？”
小順子還想說什麼，林楓擺擺手，他只好捧著匣子先回去了。
林楓一個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走著走著，他忽然不想回乾清宮了。那間屋子，他待了一個多月，閉著眼都知道哪裡擺著什麼。他想換個地方，透透氣。
往哪走？
他想了想，往西走。那邊是御花園，去過一次，但只是路過，沒仔細看過。
御花園的角門開著，兩個太監守在門口，見他來了，連忙跪下。
林楓沒理他們，徑首走了進去。
……
午後的御花園，安靜得像一幅畫。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灑下來，在地上印出斑駁的光影。假山、池塘、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地分佈在各處。池塘裡養著錦鯉，紅的白的黑的，在睡蓮的葉子下面游來游去，偶爾躍出水面，濺起一點水花。
林楓沿著石子路慢慢走。
路兩邊種滿了花，牡丹謝了，芍藥正開。一叢叢，一簇簇，紅的粉的白的，擠擠挨挨，熱熱鬧鬧。蜜蜂在花間嗡嗡地飛，忙忙碌碌。
他走到一座假山前，停下來。
假山很高，是用太湖石堆起來的，玲瓏剔透，奇形怪狀。假山腳下有個小亭子，亭子裡擺著石桌石凳，桌上刻著棋盤。
林楓在石凳上坐下，看著眼前的景色。
真好。
在這皇宮裡，能有一個這樣安靜的地方，真好。
他忽然想起奶奶。奶奶也喜歡花，在院子裡種了好多。月季、菊花、指甲花，一到夏天，開得滿院子都是。他小時候，奶奶常抱著他，指著那些花說，這個叫月季，那個叫菊花，那個紅紅的叫指甲花，可以染指甲。
奶奶的手很粗糙，全是老繭，但抱著他的時候，特別暖。
他眼眶有些溼，趕緊眨了眨眼。
……
正想著，忽然聽見一陣腳步聲。
很輕，像是女人的腳步。
林楓抬起頭，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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