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御史去京郊的第七天，就跑回京城了。
他沒等到三個月，連十天都沒撐住。
那天林楓正在乾清宮看奏摺，小順子跑進來，說錢御史在宮門外求見。林楓愣了一下，讓把人帶進來。
錢御史進來的時候，林楓差點沒認出來。
七天前，他還是個白白淨淨、油光滿面的京官。現在，臉曬得跟鍋底似的，手上全是血泡，衣服上沾滿了泥點子，頭髮亂糟糟的，看著比那些幹活的民夫還狼狽。
他一進門就跪下了，磕頭如搗蒜。
“皇上！臣錯了！臣不該彈劾楊文昭！您饒了臣吧！”
林楓看著他，沒說話。
錢御史繼續磕頭，額頭都磕紅了。
“皇上，臣再也不敢了！您讓臣幹什麼都行，就是別再讓臣去京郊了！”
林楓終於開口了。
“起來吧。”
錢御史爬起來，站在那兒，低著頭，渾身都在抖。
林楓問：“這七天，你都幹什麼了？”
錢御史說：“臣……臣跟著楊大人，挖了三天水渠，挑了兩天糞，抬了一天石頭。昨兒個，又跟著王老根學了一天種地。”
林楓聽著，忍不住笑了。
“感覺怎麼樣？”
錢御史的眼淚都快下來了。
“皇上，臣錯了。臣以前不知道，種地這麼苦。那水渠，一鍬一鍬挖出來的。那糞肥，一擔一擔挑來的。那石頭，一塊一塊抬上去的。臣幹了一天，手就磨破了。他們幹了一輩子。”
他頓了頓，又說。
“王老根，今年六十七了。他還在地裡幹活。他說，不幹活，就沒飯吃。臣聽了，心裡難受。”
林楓看著他，目光裡多了一點東西。
“現在你還覺得，楊文昭是在邀買民心嗎？”
錢御史搖搖頭。
“不是。楊大人是在幹事。老百姓給他立牌位，不是他讓立的，是老百姓自己願意的。因為他對老百姓好。”
林楓點點頭。
“你能說出這話，說明你這七天沒白去。”
他站起來，走到錢御史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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