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京城某處偏僻的宅院裡，幾個人圍坐在一盞油燈下。
燈芯燒得發黑，火苗忽明忽暗，照在那幾張臉上，顯得格外陰森。
坐在上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者，穿著一身半舊的綢衫，臉上皺紋很深，但眼睛很亮。他叫趙文華，是太師生前最信任的幕僚之一。
太師倒了之後，他就躲起來了。
可現在，他出來了。
因為恩科要開了。
“人都到齊了？”趙文華問。
旁邊一箇中年人說：“到齊了。一共十七個。”
趙文華點點頭，目光從那幾個人臉上一一掃過。
有翰林院的編修，有國子監的博士，有禮部的主事，有都察院的御史，還有幾個穿著便服的，不知道是什麼來頭。
“諸位，太師雖然不在了，但他留下的事，還得辦。”
那幾個人互相看看，沒人說話。
趙文華繼續說。
“這次恩科，皇上要改規矩。糊名、謄錄、複試，一樣都不能少。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一個翰林院的編修開口了。
“意味著咱們以前那些門路，都走不通了。”
趙文華點點頭。
“對。走不通了。可那些門路，是太師生前花了二十年，一點一點鋪出來的。就這麼廢了，你們甘心嗎？”
沒人說話。
甘心？
當然不甘心。
可皇上要改，誰能攔得住？
趙文華看出他們的心思，冷笑了一聲。
“你們以為，皇上改了規矩，咱們就沒辦法了？”
那幾個人眼睛亮了。
“趙先生，您的意思是……”
趙文華從懷裡掏出幾張紙，放在桌上。
“這是太師生前留下的。上面記著這次恩科所有考官的名字、底細、把柄。只要咱們把這些東西用好了，就算糊名謄錄，也能讓咱們的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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