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初八，江南貢院開門。
這是大桓朝開國以來，第一次在恩科之前開放貢院，讓考生們提前熟悉考場。訊息傳出去，整個江南都轟動了。那些從各地趕來的舉子們，一大早就湧到了貢院門口，黑壓壓的一片，足有上千人。
林楓站在貢院最高的明遠樓上，看著下面那些人，心裡忽然有點感慨。
這是他第一次來江南。
從京城出發，走運河，整整走了半個月。沿途經過天津衛、滄州、德州、濟南、徐州、淮安、揚州，最後才到南京。每到一個地方，他都要停下來看看，看看那裡的老百姓過得怎麼樣，看看那裡的官員幹得怎麼樣。
有好有壞。
好的，是那些推行了新政的地方。水渠修好了，莊稼長好了，老百姓臉上有笑了。
壞的，是那些還沒推行新政的地方。官員還是那些官員，豪強還是那些豪強，老百姓還是那些老百姓。面黃肌瘦，衣衫襤褸，跟京郊那些村子以前一模一樣。
林楓看著那些人，心裡暗暗發誓。
一定要把新政推下去。
推到全國。
讓所有老百姓都能吃飽飯。
……
“皇上，人都到齊了。”楊文昭站在他身後，低聲說。
林楓點點頭，走下明遠樓。
貢院很大，佔地好幾頃。號舍一排排一列列，整整齊齊，像棋盤一樣。每間號舍只有三尺寬、西尺深，裡面一張石板、一塊木板，就是考生寫字的地方。
林楓走進一間號舍，坐下來。
伸手摸了摸那塊石板，涼涼的。抬頭看了看頭頂，能看見一小片天空。他忽然想起那些考生，要在這裡坐三天三夜，寫三篇文章。
三天三夜，不能出去，不能說話，不能睡覺。餓了吃乾糧，渴了喝水，困了趴在石板上眯一會兒。
這就是科舉。
這就是那些讀書人，十年寒窗，換來的一次機會。
他站起來，走出號舍。
“楊文昭，你當年就是在這兒考的？”
楊文昭點點頭。
“臣是萬曆三十八年在這兒考的。考了三天三夜，出來的時候，腿都軟了。”
林楓說：“考中了？”
楊文昭說：“考中了。第九名。”
林楓點點頭，沒再說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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