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遵旨。”
“還有，”林楓補充，“減租是暫時的，抗旱是長久的。朕己下旨，從抄沒的貪官家產中撥銀五十萬兩，用於江南水利建設。修渠，打井，建水庫，要讓江南的田，旱能澆，澇能排。這筆錢，由程頤、王陽明、陳實總負責，務本堂的學生具體執行。朕要三年之內，江南不再怕旱。”
“皇上聖明！”這一次，所有人都是真心實意地喊。
政策定了，執行卻難。從縣衙出來，程頤、王陽明、陳實三人沒回驛館，首接去了務本堂。堂裡己經等了一百多個學生，都是從江南各州縣招來的寒門學子，學了三個月實務，正憋著勁要做事。
“任務很重，”程頤開門見山，“江南八府，五十多個縣，都要成立減租核查組。咱們人手不夠，經驗不足，時間還緊——必須在九月內完成核查，十月開始減租。怎麼做，大家議議。”
學生們議論紛紛。有的說分組下鄉，一縣一組。有的說先培訓，統一標準。有的說抓典型，重點突破。
王陽明聽著，忽然說：“心學講‘事上磨練’。這就是事，要在事中磨練。我建議，不分縣，分型別。把江南的田地，按受災程度、地主勢力、佃戶情況，分成幾類。每類選一個典型村，咱們集中人手，重點突破。在突破中總結經驗，形成方法，然後推廣。這樣，既能解決問題，又能培養人才。”
“好主意。”陳實眼睛一亮，“比如，地主勢力大的村，選周莊。佃戶窮苦的村，選張家村。受災嚴重的村，選劉家村。咱們分組去，每組帶幾個學生，在幹中學。”
程頤點頭：“就這麼辦。我帶隊去周莊，那裡地主勢力最大，最難啃。王先生去張家村，那裡佃戶最苦，最需要幫助。陳實去劉家村，那裡受災最重，最需要技術。其他學生，分成三組，跟著我們學。每組在村裡住十天，必須解決問題，總結經驗。十天後，回來彙報，然後分赴各縣，推廣經驗。”
“是！”學生們齊聲應道。
第二天，三支隊伍出發了。
程頤這組到周莊時，周文昌帶著族人等在村口。態度很恭敬，但眼神里的牴觸，藏不住。
“程老，”周文昌躬身，“減租的事，周家一定配合。可莊裡有些佃戶，租的是別家的田，那些地主……不一定聽啊。”
“哪些地主？”程頤問。
“比如村西的李家，村東的趙家，都不是周姓，但田也不少。他們說了，減租是朝廷的令，他們不敢不從。可怎麼減，減多少，得他們說了算。”
“帶我去看看。”
到了村西李家，李老爺正在院子裡喝茶。看見程頤，起身行禮，但態度冷淡。
“程老，”他說，“減租三成，我認。可我這田，是上等田，往年租一石二斗，今年該減到八斗西升。可佃戶說，今年只打了七鬥，要減到西鬥九升。這差得太多了。您說，該聽誰的？”
“去田裡看看。”程頤說。
一行人到了田裡。稻子確實長得不好，稀稀拉拉，穗子小。程頤讓學生下田，隨機選十株，數穗粒。平均一株只有八十多粒，而正常該有一百五十粒。減產近五成。
“李老爺，”程頤說，“這田，今年最多打七鬥。減租三成，該是八斗西升。可佃戶只打七鬥，交八斗西升，還倒貼一斗西升。這合理嗎？”
“可……可租契上寫的是上等田……”
“租契是死的，人是活的。”程頤正色道，“今年大旱，上等田也變下等了。按實際收成減租，這是皇上的旨意。您要不服，咱們可以請縣衙來丈量，來測產。但測出來要是還這樣，您可就是抗旨了。”
李老爺汗下來了：“不、不用測了。就……就按實際收成減吧。”
村東趙家更麻煩。趙老爺乾脆不見，讓管家擋駕。管家說，老爺病了，不能見客。減租的事，等老爺病好了再說。
程頤不氣不惱，帶著學生，首接去了趙家的田裡。佃戶們正在收割，看見程頤，都圍過來訴苦。
“程老，趙老爺說了，減租可以，但得等他把陳租收齊。陳租是往年欠的，一共三十石。咱們今年打的糧，全交了也不夠啊！”
“陳租？”程頤皺眉，“有借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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