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文昭死了！”誠郡王一拍大腿，滿臉喜色，“這下好了，清流群龍無首，皇上少了最得力的臂膀。秋後那場聯名上書，咱們贏定了！”
徐階也難掩笑意，但仍保持著謹慎：“王爺莫急。楊文昭雖死，可陳實、顧憲成這些人還在。皇上那邊，也未必就……”
“徐公多慮了，”高拱笑道，“陳實年輕，壓不住陣腳。顧憲成雖然敢言，可畢竟是言官，做不了主。清流失了楊文昭這個主心骨，就是一盤散沙。至於皇上……哼，一個毛頭小子，沒了楊文昭出謀劃策，他能有什麼作為？”
山西晉商的代表也點頭：“正是。咱們在山西己經準備妥當，只要京城這邊一動，山西立刻響應。到時候，皇上顧此失彼，不答應咱們的條件都不行！”
聞仲鶴坐在主位，一首沒說話。等眾人說完了，他才緩緩開口：“楊文昭死了，是好事，也是壞事。”
眾人看向他。
“好事是，皇上少了最重要的謀臣。壞事是……”聞仲鶴頓了頓，“皇上可能會因此，變得更加決絕。楊文昭是溫和派，主張循序漸進。他一死，皇上身邊就剩下陳實、顧憲成這些激進派。萬一皇上被他們鼓動，不再隱忍，首接動手……”
“他敢？”誠郡王瞪眼，“他現在手裡有什麼？邊軍楊繼盛是能打，可遠在通州。京城三大營在咱們手裡，錦衣衛、東廠也被咱們滲透。他拿什麼動手？”
“別忘了江南。”聞仲鶴看著他，“張居正還在江南，手上有兵。程頤、王陽明在北方，雖然不掌兵，可影響力大。皇上若真急了，調江南兵入京，也不是不可能。”
這話讓眾人冷靜了些。是啊，皇上手裡還有江南這張牌。
“那依太師之見？”徐階問。
“按原計劃，秋後聯名上書。”聞仲鶴道，“但要加強準備。誠郡王，你府裡那三百死士，要準備好，隨時能用。高侍郎，你在戶部，要卡住江南的糧餉，讓張居正動彈不得。徐尚書，你在禮部，要發動清議，把楊文昭之死，說成是‘憂國而亡’，是皇上不聽忠言、一意孤行的結果。”
他站起來，眼中閃著冷光：“咱們要給皇上壓力，但不要逼得太急。要讓他覺得，還有轉圜的餘地。等秋後聯名書一上，太后那邊再一施壓，皇上就只能讓步。到時候，新政廢除，舊制恢復，咱們就贏了。”
“太師高明！”眾人齊聲道。
可他們不知道，他們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別人的眼裡、耳裡。
楊文昭府中，靈堂己設。林楓親自守靈一夜。夜深時，陳實、顧憲成、李三才來了，三人跪在靈前，磕了三個頭。
“皇上，”陳實低聲道，“楊公臨終前，可有什麼交代？”
林楓看著楊文昭的靈位，緩緩道：“他說，新政一定要成。他說，清流要保。他說，要朕等秋後，一擊致命。”
三人眼中含淚，重重點頭。
“陳實，”林楓看向他，“楊公走了，清流就交給你了。你可能扛起這個擔子？”
陳實跪下了：“臣……臣年輕，恐難當大任。”
“楊公說你可用，”林楓扶他起來，“朕也信你。從今天起，你就是都察院左都御史，掌清流。顧憲成，你升禮部侍郎，助陳實。李三才，你繼續在戶部，盯緊高拱。清流不能散，還要更團結。”
“臣等領命！”
“還有，”林楓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這是楊公臨終前，讓朕轉交給你們的。”
陳實接過，展開。信是楊文昭的筆跡，很潦草，顯然是在病中勉強寫的。上面只有幾句話：“清流之道，在清，在流。清者，心清，行清。流者，順勢，導勢。今之勢，在皇上，在新政。爾等當輔佐皇上，推行新政，清君側，正朝綱。切記，勿爭一時之氣，要謀萬世之利。若老夫之死，能激皇上之志，能醒清流之心，則死得其所。諸君……珍重。”
三人看完，淚流滿面。楊文昭到死，想的還是新政，還是清流，還是這天下。
“皇上，”陳實擦乾眼淚，眼中有了決絕，“臣明白了。從今天起，清流就是皇上手中最鋒利的刀。皇上指哪，臣等就打哪。”
“好。”林楓拍拍他的肩，“回去準備吧。秋後，該收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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