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摩勒鼻子一酸，重重點頭，沒再說話，只是深深一揖，轉身離去。
天己微亮。鐵摩勒走出養心殿，看著東方的魚肚白，深吸一口氣。山西，他要去山西了。那個他從未踏足的地方，現在，是他的戰場。
回到巡檢司衙門，五百邊軍精銳己經在等著了。個個虎背熊腰，眼神銳利，是真正的百戰之兵。領隊的千戶姓楊，是楊繼盛的本家侄子，叫楊雄，三十來歲，一臉絡腮鬍，看見鐵摩勒，抱拳道：“鐵大人，五百兄弟，聽您調遣！”
鐵摩勒抱拳還禮：“有勞楊千戶。此去山西，兇險異常，諸位兄弟，辛苦了。”
“能為皇上效力，不辛苦！”五百人齊聲，聲震屋瓦。
鐵摩勒不再多說，翻身上馬：“出發！”
五百騎，如一道鐵流，衝出巡檢司衙門，衝出京城，向西而去。
訊息傳到聞仲鶴府中時，己是巳時。
“什麼？鐵摩勒出京了？”聞仲鶴霍然起身，“去哪兒了？帶了多少人？”
探子跪在地上：“去了山西，帶五百騎兵。聖旨是……山西巡撫，兼提督山西軍務。”
書房裡一片死寂。徐階、高拱、誠郡王都在，臉色都變了。
“山西巡撫……”徐階聲音發顫，“皇上這是……這是要動山西了！”
“鐵摩勒……”誠郡王咬牙，“就是那個在午門救駕的獨眼龍？此人是個悍匪出身，心狠手辣。他去山西，八大晉商危險了！”
高拱急道：“太師，咱們得趕緊通知山西那邊，讓他們早做準備！喬大掌櫃剛去江南，山西現在群龍無首，若被鐵摩勒各個擊破……”
“慌什麼。”聞仲鶴緩緩坐下，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鐵摩勒去山西，未必是壞事。”
“太師何出此言？”
“鐵摩勒是皇上的刀，鋒利，但也易折。”聞仲鶴冷笑，“山西是咱們的地盤，八大晉商經營幾十年，樹大根深。鐵摩勒一個外來的武夫，想動他們？沒那麼容易。他若用強，必激起民變。他若用軟，必被架空。無論哪種，對咱們都是機會。”
徐階眼睛一亮：“太師的意思是……”
“讓山西那邊，給鐵摩勒設套。”聞仲鶴眼中閃著算計的光，“他不是要查囤積居奇嗎？讓他查。他不是要發糧賑災嗎？讓他發。等他查得差不多了，發得差不多了，咱們就……製造一場‘兵變’。”
“兵變？”
“對，兵變。”聞仲鶴一字一頓，“就說鐵摩勒是奸臣，是來禍害山西的。說他查囤積是假，斂財是真。說他把賑災糧中飽私囊，激起兵變，被亂兵所殺。到時候，死無對證，皇上能說什麼？”
誠郡王拍案叫絕：“妙啊！鐵摩勒一死，皇上就少了一把刀。山西的亂子，也能推到皇上頭上。到時候，咱們在十月初八，就更有理由了！”
“可鐵摩勒帶著五百邊軍……”高拱還有顧慮。
“五百邊軍，在山西的地盤上，算得了什麼？”聞仲鶴冷笑，“山西衛所，三萬兵馬，都是咱們的人。八大晉商的私兵，加起來也有五千。裡應外合，還收拾不了五百人？”
“太師高明！”眾人齊聲道。
“徐尚書，”聞仲鶴看向徐階，“你立刻派人去山西，通知八大晉商，按計劃行事。記住，要做得乾淨，不要留下把柄。”
“是！”
“誠郡王，”聞仲鶴又看向誠郡王，“你那三百死士，練得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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