閘北老倉庫外暮色四合。三人剛靠近,便聽見裡面隱約有動靜,不似掙扎,倒像...... 平靜得反常。喬楚生一腳踹開鐵門,屋內景象讓所有人一怔。
白幼寧的確在這兒,卻半點驚慌也無,看見他們進來,竟輕輕搖了搖頭。
“你們到現在才查到這啊。”幼寧揉了揉手腕,臉上帶著幾分雀躍,卻又格外堅定:“我沒事,我跟徐遠本來就是合作的,他沒真綁我。”
“壞了,咱們去小屋。那是周文茂藏清漪五年的地方,他一定在那!”
車子折回那間偏僻小屋。門一推開,所有人都頓住腳步。
周文茂被捆在椅子上,嘴角帶血,早已嚇得面無人色。而徐遠手裡握著槍,站在他面前。
“五年了,我找了她五年,等了她五年。” 徐遠聲音發顫,“他把她關在這裡,打她,折磨她,逼她喝藥...... 最後還把她淹死在河裡。”
路垚上前一步,急聲勸道:“徐遠,你別衝動!他罪有應得,自有律法判他,你殺了他,你也完了!”
喬楚生聲音沉而穩:“清漪要是還在,不會想看見你為了這種人,把自己搭進去。”
沈知微站在一旁,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床板上那深深的 “徐遠” 二字。她比誰都明白,有些恨,不是幾句道理就能壓下去的。
“我知道的,喬探長放心吧。”說完又轉頭看向周文茂,喬楚生繳了他的槍,覺得讓他自己在裡面出出氣也好,就和路垚出門等著。
沈知微卻沒動,徐遠以為她要監督自己,“沈律師,槍已經被喬探長拿走了,您不用這樣看著我。”
沈知微搖搖頭,還想最後勸他一句“徐遠,律法會幫你把他繩之以法的。”
徐遠笑了一聲,笑得悲涼:“律法?我等律法等了五年,等到的只是她的屍體。”
說完,眼神決絕:“惡人本來就該死。”
沈知微剛要上前,徐遠已經動手。快得幾乎看不清動作。周文茂連慘叫都沒發出,便垂首沒了氣息。
空氣死寂。
屋外的兩人察覺不對,進來時已經晚了。
徐遠扔了刀,平靜地伸出雙手,看向喬楚生:“我認罪。”
手銬咔嗒一聲鎖上。
數日之後,獄中。何老爺子親自來看他。徐遠面色憔悴,卻依舊挺直脊背。
“何先生,我知道我死罪難逃。”他抬眼,眼中是最後一點懇求,“我只有一個請求...... 等我走後,求您把我和清漪,合葬在一起。”
“我找了她一輩子,到了底下,我不想再和她分開。”
何老爺子沉默許久,輕輕點了點頭。
徐遠終於笑了,那是解脫的笑。
巡捕房外,夕陽落下。路垚嘆了口氣:“說到底,也是個苦命人。”
喬楚生沒說話,目光落在沈知微肩頭那枚珍珠領針上。沈知微輕聲道:“這世道,公道常常遲到,可人心裡的債,一刻也不會饒過人。”
風掠過街巷,河神的新娘,至此終了。只留下一段藏在舊時光裡,至死不休的情與恨。
完案八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