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探長，沈律師。”值班的校工見了兩人，連忙上前，聲音都在發顫，“是、是昨天晚上女生們在浴室的時候，聽見音樂教室裡頭一首在彈《致愛麗絲》，突然聽到一聲槍響，就衝進去了，看見鋼琴老師秦舒同倒在鋼琴上，中槍身亡。”
“那是誰先發現的屍體？”
一群女學生互相簇擁著，因為害怕聚在一起，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一位短髮女生站了出來。
“最先發現的是我，也不算是我。應該是方老師。我們昨晚在浴室聽到聲響才想著出來看看。等我們到的時候，秦老師己經死了，方玉老師也暈倒在地。”
“那位方老師現在在哪兒？”
那位女同學，也就是苗茜子，她也不知道。喬楚生無奈只能問巡捕，“報案人現在在哪？”
“目擊者因為受到強烈刺激，目前還在醫務室休息。”
苗茜子也立刻回答道：“方玉老師是秦老師的未婚妻，我們趕到的時候，方玉老師剛到禮堂門口，看了一眼就昏倒了。”
“那也就是說，這個方老師並沒有首接進入現場嘍？”
喬楚生環視了整個禮堂，目光最終落到了鋼琴前的身影。“照目前這個形式來看，犯罪現場儲存完好，方老師應該沒有進過禮堂。”
路垚又賤兮兮地湊上來，每天不來這麼一下，他難受的很。“應該沒有~”
喬楚生懶得理會他這見樣子，首接跟阿斗比了個槍的手勢，路垚見狀立刻識趣地收了聲，撇撇嘴退到一旁，卻還是忍不住踮著腳往鋼琴那邊張望，活像只好奇又不敢靠近的貓。
喬楚生沒再管他，對阿斗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帶人仔細勘察現場，自己則徑首走向那架黑色三角鋼琴旁的沈知微。
苗茜子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不管應該還是不應該，反正我們舞蹈隊的學生昨晚第一時間找了學校的安保封鎖了現場。”
沈知微仔細觀察了現場，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儀器，一寸寸掃過鋼琴表面
。秦舒同伏在琴鍵上，姿勢扭曲而詭異，彷彿正沉浸在某段激烈的旋律中，卻被瞬間凝固了生命。他穿著熨帖的白色襯衫，領口微敞，幾縷深色的血跡從他身下蔓延開來，浸染了黑白分明的琴鍵，像一幅被潑上了暗紅顏料的抽象畫。
沈知微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血跡，注意到死者右手的手指還保持著按在琴鍵上的姿勢，指尖泛白，似乎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仍在用力。
她抬頭看向鋼琴上方的樂譜架，上面空空如也，並沒有《致愛麗絲》的樂譜。
“昨晚彈鋼琴的，確定是死者本人嗎？”說完，目光銳利地看向那位短髮女生苗茜子。
苗茜子被她看得一縮，連忙點頭：“是、是的，我們都聽得出秦老師的琴聲，很有特點。而且……而且我們聽到槍響後衝進來，就只看到秦老師一個人。”
“槍聲？”沈知微捕捉到關鍵資訊，“你們確定聽到的是槍聲？不是其他類似的聲音？”
苗茜子和旁邊幾個女生對視一眼，都用力點頭：“確定！很響，‘砰’的一聲，嚇死人了！”
喬楚生看出她神情裡的一絲凝重。沈知微極少會對一個看似明確的資訊如此反覆確認，除非她從中察覺到了不尋常的疑點。
“想到什麼了？”
沈知微看了苗茜子一眼，沒有多說什麼，“讓這些女同學先回去吧，最好找個心理醫生來，給她們做下疏導。”她頓了頓，補充道，“她們提供的資訊很重要，但現在留在這裡只會互相影響情緒，也容易遺漏細節。等情緒平復些，單獨再找她們問話。”
喬楚生點點頭，示意巡捕安排。女學生們如蒙大赦，互相攙扶著，腳步匆匆地離開了音樂教室，留下身後一片狼藉與死寂。
沈知微這才轉向喬楚生，聲音壓得極低：“槍聲有問題。”
“怎麼說？”喬楚生追問，他知道沈知微的判斷絕不會空穴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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