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走到案情板前，目光落在傅明月的名字上，輕聲道：“傅明月的死，是整個案子的開端。如果她不是自殺，那兇手是誰？動機又是什麼？秦舒同的死，是單純的滅口，還是與傅明月的死有更深層的關聯？”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路垚，“你覺得，方玉在這其中，扮演的究竟是什麼角色？是真兇，還是被推出來的替罪羊？”
路垚靠著椅背，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眼神深邃：“現在還不好說。方玉有作案時間，也有動機——情殺。但她太明顯了，明顯得像是有人故意把嫌疑引到她身上。秦舒同死了，傅明月死了，她一個‘未亡人’，如果再被定罪，那所有可能知道內情的人就都閉嘴了。”
他站起身，走到案情板前，用筆在方玉和秦舒同、傅明月之間分別畫了一個問號，“我們假設，方玉不是兇手，那真正的兇手，一定隱藏在某個我們還沒注意到的角落，並且對學校的人和事瞭如指掌，甚至可能……就在那群學生裡。”
沈知微點頭表示贊同：“苗茜子的反常，其他女生的恐懼和默契，都說明她們在共同守護一個秘密。這個秘密，很可能就與傅明月和秦舒同的死有關。”
路垚的目光在“苗茜子”三個字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所以，幼寧那邊能不能挖到東西，你能不能從苗茜子嘴裡套出話，就至關重要了。”
“知道了，我這就去一趟聖瑪利亞女中。”
沈知微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動作利落地穿好，又從抽屜裡取了筆記本和鋼筆塞進包裡，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路垚：“你呢？打算在巡捕房坐以待斃？”
路垚挑眉，雙手枕在腦後，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一副悠閒自在的模樣：“我？我當然是等喬探長的手下把秦舒同的老底翻出來。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再說了，這裡有現成的茶水和暖氣，總比在外面吹冷風強。”
沈知微無奈地搖了搖頭，推門走了出去。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路垚指尖敲擊桌面的聲音。他看似漫不經心，眼神卻漸漸變得銳利起來，目光再次投向案情板上那幾個名字和問號，腦子裡飛速運轉著。
沒過多久，喬楚生帶著一個手下匆匆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凝重。“查到一些秦舒同的事情。”他將一疊檔案扔在桌上，“這傢伙表面上是個溫文爾雅的公子哥，背地裡卻不怎麼幹淨。聖瑪麗亞女中裡的學生都是情竇初開的年紀，這個秦舒同仗著自己老師的身份，與這群女生關係曖昧不清。”
聖瑪利亞女中午後的陽光，被高大的哥特式窗欞切割成細碎的光斑，落在鋪著碎花桌布的會客室裡，卻驅不散空氣中沉甸甸的壓抑。
沈知微坐在靠窗的木椅上，一身利落的深色洋裝，沒有多餘的裝飾，周身透著巡捕房辦案人員獨有的沉穩。她指尖輕輕摩挲著筆記本的封皮，目光平靜地落在對面侷促不安的苗茜子身上，沒有咄咄逼人的氣勢，卻自帶一股讓人不敢首視的壓迫感。
苗茜子垂著頭，指尖死死絞著校服裙襬，指節泛白，長長的劉海遮住眉眼，只能看到她緊抿的蒼白嘴唇，身體微微顫抖，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響。
“苗同學，不用緊張，我只是問幾個關於傅明月和秦舒同老師的問題，如實回答就好。”沈知微的聲音溫和，卻字字清晰，打破了室內的沉默。
聽到那兩個名字，苗茜子的肩膀猛地瑟縮了一下，頭垂得更低，喉嚨動了動，卻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傅明月出事前，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奇怪的話，或者表現出不對勁的地方？”沈知微放緩語速，耐心追問，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
苗茜子抿緊嘴唇，搖了搖頭，聲音細若蚊蚋：“沒、沒有，明月她……她跟平時一樣。”
“一樣？”沈知微微微挑眉，翻開筆記本，輕聲說道，“可據我所知，傅明月去世前一週，常常獨自在天台發呆，上課也總是走神，晚上還會偷偷哭，這些，你作為她最親近的朋友，也沒發現嗎？”
這番話讓苗茜子的身體抖得更厲害，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不讓它掉下來。她死死咬著下唇，甚至嚐到了一絲血腥味，依舊固執地不肯開口。
“秦舒同老師呢？他平日裡對傅明月，是不是格外關照？”沈知微話鋒一轉，首接問到了關鍵，“除了傅明月，他對你們班裡其他幾個女生，是不是也常常單獨約談？”
苗茜子猛地抬起頭，眼底滿是慌亂、恐懼，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恨意，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情緒翻湧，卻在觸及沈知微平靜卻銳利的目光後，又迅速低下頭，徹底陷入了沉默。
她知道，不管心裡有多害怕，有多委屈，那個秘密，她絕對不會說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