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正在公寓裡整理著資料，白幼寧首接推門進來。
“知知，你真厲害。給徐太太打離婚官司。這幾天上海灘可都傳遍了，都說文漪這次遇到你，是撞了大運。”白幼寧一邊說著一邊湊到桌邊，翻了翻桌上的證據材料，又接著開口，“不過你小心點，我聽說文漪那個老公，跟駱家還有點遠親關係，這次他跟駱家搭上了，說不定又要耍什麼陰招，你可得提防著點。”
沈知微手裡的筆沒停，頭也沒抬地答道：“我早料到了，對方不可能安安穩穩跟我們打這場官司，陰招肯定少不了，我們早就做好準備了。”她頓了頓，放下筆看向白幼寧，笑著開口，“正好，你幫我盯著點報社那邊，要是對方先放出什麼抹黑文漪的通稿，你第一時間給我把真實情況放出去，輿論這塊我們不能輸。”
白幼寧立刻拍拍胸脯應下來：“放心吧，包在我身上！我早就等著了，早就看不慣那種男人，在外頭養小三轉移財產，還反過來要把原配潑髒水說不守婦道。文漪誒，誰不知道，當年多少人都說誰家要是能娶到文家小姐，那才是祖墳冒青煙了呢。”
沈知微卻突然抓住了一個重點，“文女士，當年很出名嗎？”
白幼寧眼睛一下子亮了，坐首身子掰著手指頭給她數：“當然，文家祖上是太醫院出身，家裡不說富得流油，也算得上是滬上數得著的書香門第，文漪從小跟著家裡的先生讀書，還去新式女校念過書，彈得一手好鋼琴，畫得一手好花鳥，有才華，有相貌，有能力。當年提親的人差點把文家門檻都踩破了，誰能想到最後嫁了這麼個人面獸心的東西，好好的一朵鮮花，插在爛泥裡埋了這麼多年。”
沈知微聽完輕輕點了點頭，指尖敲了敲桌上那份標註著男方出軌證據的資料夾，若有所思地開口：“原來如此啊，看來我們又有新方向可以入手了。”
“幼寧，你幫我個忙，對方要潑髒水，想來也會從她當年的名氣入手做文章，說不定會編造什麼她婚前就不檢點，婚後不安於室的謊話來抹黑。”
白幼寧一拍桌子，氣得腮幫子都鼓了：“他敢！要是真敢這麼瞎編，我就把他跟小三在外頭同居的照片首接登報，讓他也露露臉！”
沈知微被她逗笑，剛要說話，書房的門被推開，喬楚生提著食盒走了進來，聞言介面道：“不用等登報，他那邊但凡有一點動作，我這邊先把人請去巡捕房喝杯茶，我倒要看看，駱家剛進去一個，還想再進去一個嗎？”
沈知微看著一唱一和的兩個人，心裡熨帖得發燙，她站起身接過喬楚生手裡的食盒，開啟一看全是她愛吃的點心，抬眼衝喬楚生笑了笑：“就知道你最靠得住。”
喬楚生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滿是縱容：“那當然，我的律師要打官司，我這個探長總得把後路給你鋪好，別管對方耍什麼花招，有我在呢。”
“我跟幼寧說正事呢。”
“文漪既然這麼有名，那我猜上海灘一定有不少她曾經的追求者，你一定要誇大年輕時候的她，勾起他們的回憶，這樣一來，沒有人能接受別人汙衊自己曾經追求的人，這樣既能戳破對方潑的髒水，又能拿下輿論這一城。”
白幼寧聽完眼睛一亮，立刻起身拿過自己的包往門口走：“我這就去翻舊報紙找資料，保證把這事辦得漂漂亮亮的！”
沈知微連忙叫住她，笑著把桌上的點心裝了兩塊給她帶上：“跑了一早上，先墊墊肚子，不急在這一時半刻。”
白幼寧接過點心，揮揮手蹦蹦跳跳地出了門，客廳裡一下子就只剩沈知微和喬楚生兩個人。喬楚生拉著她坐到沙發上，伸手輕輕碰了碰她還沒好全的胳膊，語氣帶著點心疼：“這幾天天天熬夜整理資料，累壞了吧？我讓廚房燉了你愛喝的銀耳蓮子羹，一會回去趁熱喝點，早點歇著。”
沈知微靠在他肩膀上，輕聲嘆了口氣：“說不累是假的，可一想到文漪這些年受的苦，我就沒法停下來。她明明那麼好，不該被這樣糟踐，更不該被人潑一身髒水。”
喬楚生伸手攬住她的肩，低頭在她發頂印下一個吻：“我知道，你這是在替所有像她這樣的女人爭一條活路，我陪著你，天塌下來有我給你頂著。”
沈知微抬頭蹭了蹭他的下頜，彎起眼睛笑了，暖黃的燈光落在兩個人身上，裹著滿室的溫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