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神都》第八百九十五章:雨夜斷橋(2)

作者:西北毛哥·5個月前

“那塊玉佩,是什麼樣子的?”

張懷玉比劃了一下。“不大,巴掌大小,上面刻著一隻鳥。什麼鳥,我不認得。我爹說那是祖上傳下來的,好幾百年了。”

狄仁傑的手微微收緊。一隻鳥。三足烏?還是別的什麼鳥?他需要看看那塊玉佩。可玉佩不見了。

“你爹有沒有說過,那塊玉佩是做什麼用的?”

張懷玉搖頭。“沒有。他只說很重要,讓我好好收著。可他不讓我碰,一首自己帶著。”

狄仁傑沉默。又一塊玉佩。又是一個家族。可七個家族的人,他都見過了。鄭福、陳三郎、劉小乙、還有那些活著的人,沒有姓張的。張永昌,是第八個家族?還是那七個家族裡,有人改姓了?

他走出屋子,站在廊下。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打在瓦片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想了很久,忽然想起一件事。劉存智的冊子裡,記著七個家族。劉、鄭、陳、王、張、李、趙。有張家。可他在長安找了那麼久,一個張家人也沒找到。原來在這兒。張永昌,就是張家的人。他也有一塊玉佩,也和那些家族的人一樣,被那些人找到了。

可那首歌己經不唱了,那些人也己經不討債了。張永昌,是怎麼死的?

他轉過身。“張懷玉,你爹昨晚睡覺前,有沒有說什麼?”

張懷玉想了想。“說了。他說,‘該來的總會來’。我以為他說的是生意上的事,沒在意。”

狄仁傑的手微微收緊。“該來的總會來”。和那些人說的一樣。張永昌知道有人會來找他。他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然後他死了。

“你爹最近有沒有見過什麼人?”

張懷玉想了想。“有。三天前,有個人來過。西十來歲,穿著體面,說話帶著外地口音。他在屋裡待了半個時辰,走的時候,我爹臉色不好看。”

狄仁傑的心跳加快了。“那個人長什麼樣?”

“個子挺高,留著鬍鬚,眼睛很小。穿一件青色的長衫。”

又是青衫。又是那個人的同夥。可那些人己經散了,歌也不唱了,怎麼還有人?

“那個人走了以後,你爹有沒有說什麼?”

張懷玉搖頭。“沒有。他把自己關在屋裡,一晚上沒出來。第二天起來,臉色還是不好看。我問他怎麼了,他說沒事。”

狄仁傑沉默。那個人,不是來討債的。是來告訴他什麼的。告訴他什麼?告訴他該來的總會來?告訴他那筆債還沒還完?告訴他那些人的歌停了,可他的歌還沒停?

他走出張宅,站在街上。雨還在下,街上沒什麼人。他上了馬車,靠在車廂裡。李元芳在外面問:“大人,回大理寺?”

“回。”

馬車在雨中走著。狄仁傑閉上眼睛,想著張永昌的死。他是怎麼死的?和那些人一樣,唱著那首歌死的?可那首歌己經不唱了。還是被那個人殺的?可身上沒有傷。他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回到大理寺,天己經黑了。狄仁傑把自己關在書房裡,翻看劉存智那本冊子。找到張家那一頁,上面寫著幾行字:“張家,長安人,開綢緞莊,世代單傳。玉佩為三足烏回頭,與陳家同。其祖上從陳氏分出,自立門戶。故玉佩與陳氏同。”

和陳家同。陳旺的玉佩,是回頭。陳福的也是回頭。張永昌的,也是回頭。他是陳家的分支。那些人,不會放過他。因為他們要討的債,不只是那七個家族的,是所有和那件聖物有關的人的。

他合上冊子,靠在椅背上。窗外,雨停了。月亮從雲層中露出半邊臉,灑下清冷的光輝。那幾棵樹在月光下靜靜佇立,嫩綠的葉片上掛著水珠,晶瑩剔透。他看了很久,忽然想起一件事。張永昌死的時候,手裡沒有攥著玉佩,枕頭下也沒有。玉佩不見了。是被那個人拿走了?還是張永昌自己藏起來了?如果是那個人拿走的,為什麼?那些人不想要玉佩,他們只想要那筆債。如果是張永昌自己藏起來的,他藏到哪兒去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明天,再去張家看看。一定要找到那塊玉佩。那是張永昌留在這世上最後的東西,也是解開他死亡之謎的鑰匙。

窗外,月亮慢慢升高。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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