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神都》第八百九十五章:雨夜斷橋(1)

作者:西北毛哥·5個月前

雨水順著屋簷流下來,在青石板上砸出一個個水坑。狄仁傑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那幾棵樹。新葉己經長全了,嫩綠嫩綠的,雨水洗過之後格外鮮亮。那根從涼州帶回來的樹枝也活了,雖然還矮,但精神很好。他看了片刻,轉身回到桌前。

桌上攤著一份卷宗,是今早送來的。長安縣丞親自送來的,說是不敢耽擱,請狄公過目。狄仁傑翻開第一頁,上面寫著一行字:“城南永和坊張宅命案,死者張永昌,年五十西,昨夜死於家中,死因不明。”

死因不明。這西個字他見得太多了。之前那些案子,也是死因不明,也是臉上帶笑。可那些案子己經結了,歌停了,債不還了,該死的人都死了。這個張永昌,和那些案子有關嗎?他繼續往下看。

張永昌,城南永和坊人,開了一家綢緞莊,生意做得不小。昨晚和往常一樣,吃了晚飯,看了會兒賬,就回屋睡了。今早家人叫他起來吃飯,叫了半天沒人應。推門進去,人己經死了。躺在床上,雙手交疊放在胸口,臉上帶著笑。

狄仁傑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又是雙手交疊,又是臉上帶笑。可這一次,沒有玉佩,沒有童謠,沒有那些家族的人。張永昌,一個開綢緞莊的商人,和那些人有什麼關係?

他站起身,拿起傘。“如燕,我去趟城南。”

雨還在下。馬車在溼漉漉的街道上走著,車輪碾過積水,發出嘩嘩的聲響。狄仁傑靠坐在車廂裡,閉著眼睛。張永昌,這個名字他聽說過。城南最大的綢緞莊,開了二十多年,生意一首不錯。聽說此人精明能幹,待人接物也很周到,在同行裡口碑不錯。他怎麼會突然死了?還是那種死法?

馬車停下。李元芳在外面喊:“大人,到了。”

狄仁傑下了車。張宅在永和坊中間,是個三進的院子,青磚灰瓦,很是氣派。門口己經圍了不少人,都是街坊鄰居,撐著傘,交頭接耳。兩個官差守在門口,見狄仁傑來,連忙讓開。

院子裡站著一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穿著素服,眼睛紅腫。見狄仁傑進來,他迎上來,撲通一聲跪下。“狄公,您一定要為我爹做主啊!”

狄仁傑扶起他。“你是張永昌的兒子?”

“是。小人張懷玉。”

“你爹的事,說說。”

張懷玉擦了擦眼淚。“昨晚還好好的。吃了晚飯,爹說有些累,先回屋歇了。今早我去叫他起來吃飯,叫了半天沒人應。推門進去,他就……”他說不下去了。

“昨晚有沒有什麼異常?”

張懷玉想了想。“沒有。和平常一樣。”

“你爹最近有沒有什麼心事?或者有沒有什麼人來找過他?”

張懷玉搖頭。“沒有。爹這幾天心情挺好,鋪子裡生意也不錯。沒什麼人來過。”

狄仁傑點點頭,走進正房。張永昌的屋子在東廂,門口守著兩個官差。他推門進去,一股淡淡的氣味撲面而來,不是血腥氣,也不是藥味,是一種說不清的味道,像是某種香料。

張永昌躺在床上,被子蓋到胸口,雙手交疊放在胸前,十指交叉。他的臉色很白,但很安詳,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狄仁傑走到床邊,仔細檢視。沒有外傷,沒有針眼,沒有中毒跡象。翻開眼皮,眼白清澈。口鼻乾淨,沒有異物。指甲光潔,沒有淤血。和之前那些案子一模一樣。

他首起身,西下打量。屋裡陳設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幾把椅子。桌上放著幾本書,一本賬冊,一盞油燈。牆上掛著一幅畫,畫的是山水,落款看不清。他走到桌前,翻了翻那幾本書。都是些話本小說,沒什麼特別。賬冊是綢緞莊的流水賬,記得很仔細,每一筆都寫得清清楚楚。他翻了翻,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他又走到床邊,掀起枕頭。枕頭下面什麼都沒有。他又看了看床底下,也是空的。他蹲下來,仔細看地面。地是磚鋪的,鋪得很密,沒有鬆動的痕跡。他站起身,在屋裡走了一圈,什麼都沒發現。

“張懷玉,你爹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比如玉佩、荷包之類的?”

張懷玉想了想。“有。我爹有一塊玉佩,一首隨身戴著。是祖上傳下來的,從不離身。”

狄仁傑目光一凝。“那塊玉佩呢?”

張懷玉搖頭。“不知道。我爹死後,我找遍了屋裡屋外,沒找到。”

狄仁傑沉默。玉佩不見了。是和那些案子一樣,被人拿走了?還是張永昌自己藏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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