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廠裡的狀況,他深吸一口氣,重新組織語言,“我知道一切都要按規矩辦事,可是我們廠裡的車間因為電路老化的問題,己經出了幾次的事故。”
“前天,就因為天氣原因導致本來就高溫的車間像火爐一樣,本來就老火的電路在雙重高溫下首接起火星沫子,導致一批材料受損。”
“幸運的是廠裡的防火教育成效顯著,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很快就撲滅,可是三番五次的出問題,嚴重影響生產效率,工人的生產效率也嚴重受到影響,這次幸運沒有人員傷亡,可是下次呢,誰也不敢保證啊。”
趙向東說得言辭懇切,就差流兩滴眼淚了。
來這裡哭慘幾乎是每波人的必有專案,賀科長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動。
剛開始來物資局的時候,對面哭慘的人她應對起來或許會手忙腳亂,可是現在,面對這些哭慘,在嚴格控制的下發指標面前,她不再像曾經那麼容易被打動。
曾經的她被打動了之後呢?在嚴格控制的指標和稀缺的物資面前,她也無能為力。
是她不想籤、不想給嗎?
處在這個位置,沒人比她更關心下發物資的問題。幾乎每個來這裡找她的人,都是為了物資而來。
是無能為力,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是看著民生苦、自己心裡苦。
她淡定開口,“全省都缺電線,看著我這兩摞檔案了嗎?有一半都是申請電線指標的。”
“可這些,還不是留在這吃灰?”
“不是我不想給,是不知道怎麼給、從哪給?全省的重工業那麼多,都要老實地排著隊,你們縣的隊也在排著。”
“有物資,我們不會卡,會立刻用到實處。”
趙向東和賀靜雲科長一來一回地談判著,以趙向東情緒激動賀靜雲科長面無表情結束。
陸寶檸上前一步,“賀科長,我們鋼鐵廠是縣裡唯一的重工業產業,不僅承擔著省裡的生產任務,同時也承擔著全縣的用鋼,車間安全是產量的保障,是工人的飯碗。”
“只一個車間,您不用多批,我們沒有一定要把車間線路全部換掉的意思,我們知道物資緊缺,可是生產線上的安全問題是頭部的重大問題。”
“一旦再次出事,不光裝置可能會報廢、倘若鍊鋼爐出問題,那是涉及生命的重大安全事故。”
“只需要把最主要的那幾段線路換掉,在保障安全的同時,還能穩住生產。”
接下來是一段你來我往的巴拉巴拉。
賀靜舒科長的表情終於出現一絲鬆動。
趙向東目光讚賞地看向陸寶檸,果然跟女同志談判,還是女同志對女同志更好使。
他說得口水都幹了,就是說不動。
賀靜舒科長臉上那一閃而過的鬆動是他們的機會。
賀靜舒科長沉著思考著,陸寶檸她們都自覺放低了呼吸聲,就怕一個不注意聲音大了影響到賀科長。
終於,她開口了,“銅芯電線指標緊張,你說的這些問題我都明白,承擔著生產任務的工業不可能減員,這事,回去等通知吧,明天給你們答覆。”
陸寶檸她們廠申請的是銅芯電線,這種電線屬戰略物資,同時也是質量最好的電線。
鋁芯電線是主流電線,但是因為鋼鐵廠電流大,溫度高,機器運作需要強大的電流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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