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昭道:“把秘境的出口即將開啟的事,告訴秘境裡的所有人。讓想出去的人,都來這裡。”
溫慕早有心理準備,可是當話從雲昭口中說出,依舊啊了聲。
溫慕的喉結輕輕滾了下,“這……這是不是太大了,你也太好心了吧?”
積善行德,不是壞事。
可幾千年來,被困在神隱秘境的人何止千萬,他一路從沙漠飛來,見過許多村落,甚至是發展不錯的城池。
想出去的人不在少數,許多人依舊不死心地在尋求離開之法。
若是這些人都放出去,那可能會在仙魔兩界引起大風波,擾亂一地的平靜。
“好心,或許吧。只是……不想再後悔。”
雲昭垂眸,視線落在碗中的那顆心上,“修行之人,講究從心。不久前,梅玉憐利用忘憂水鏡渡劫,害死了不少人,我早知曉她意圖不軌,卻為了從她口中得到解開淫紋的方法,對此置之不理,放任她害人。”
“若不是為了一己私慾,他們本不該死,是我的過錯。梅玉憐解開神隱秘境的封印,也是想害我,她覺得桃夭因我而死,淫紋不夠她解恨,還想取我的命。”
“……這次被捲入秘境的,都是受我牽連的無辜之人,或許有的已經死在這裡。至少那些還活著的,我想爭取送他們離開這裡,重回魔界。”
“所行善惡,皆有業報,我不過是想彌補下觸犯的惡,至少讓那些被困在秘境中想要離開的人,有離開的可能,積累一點善。”
雲昭說到這,嗓音有幾分沉重。
“不對,不對!”
溫慕搖著頭,連忙道:“昭昭啊,若是真有善惡因果,那他們的生死早就註定,跟你有什麼關係呢?就算你不去水鏡城赴宴,梅玉憐也會在那天渡劫,指不定死的人更多呢!”
雲昭愣了愣,明白溫慕所說意思,苦笑道:“可她很清楚,我必定會去。”
“我覺得未必,她又不是神運算元,哪知道你會從仙界逃跑,陪我一起躲在魔界。”
溫慕輕嘆了口氣,很真誠地對上雲昭的眸子,“你就是想得太多,還是顆善良的心,才總是會糾結、痛苦。人要沒心沒肺,活著才不累。”
有時候他也真不懂雲昭。
明明自己都過那麼慘,被自己的師弟們小黑屋,沾得一身汙泥,到頭來卻仍有一顆赤子心。
換成是他,早就大鬧一番。
不把這倒黴世界毀了,他就不是溫慕。
“嗯。”雲昭點了點頭,“你說得對。”
他確實有這麼個壞毛病,自從逃到魔界,就不似少年時,變得思慮過度。
雪後的晚風微涼,吹在雲昭的臉上,他抬手揉了下臉,傻笑道:“好冷啊,我們一起去隔壁吧,剛才蕭融融說那邊做了晚飯,要我們過去。”
凌夜給他的披風,他沒有穿在身上,在外面站這麼久,確實手腳發冷。
蕭融融不敢打擾他和溫慕說話,剛才急得比了好幾個手勢,自己先去了林婉家。
溫慕吹了口熱氣,升起淡青色的領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