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抹除,不是術法的徹底消除,而是醉酒後斷片一樣,缺失了某一段記憶。
越是去想,越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好像忘記了很重要的事。
“昭昭,你盯著凌夜看什麼,要看你也得看我啊。”
溫慕抬手捏了下雲昭的肩膀,把他的臉掰正,面對著自己,“清醒點了嗎?”
溫慕時刻記得自己現在的道侶身份,生怕雲昭露餡。
雲昭對上溫慕的眼眸,溫慕那對清澈的紫眸裡印著他的臉,還有難以掩飾的擔憂。
他微微點頭,有幾分歉疚,“清醒了。”
“清醒了,就好好哄我,再想想現在你該做什麼。”
溫慕鬆開手,瞥見凌夜轉身離開房間,才悄聲道:“昭昭,你身上那噁心的淫紋,凌夜真替你解了?”
“你們消失那麼久,一點音訊沒有,我都以為他帶你私奔了,真是等得焦心!若不是怕找過去,壞你的事,我真要去‘捉姦’,將你擄回來。”
“你敢信,我在這兒無聊得都開始琢磨術法,還學會了一個新招……”
溫慕忍不住叨叨,一邊從百寶鈴鐺裡摸出個銅鏡遞給雲昭,讓他照照臉。
雲昭接過銅鏡,看著鏡中的自己。
烏髮披散,瞳仁幽黑,白皙的額心印著三道紅紋,紅得似硃砂描摹。
墨色的山水畫上,兀然多了一點顏色。
——這個人是他。
難怪溫慕會問他淫紋解了沒,原來是因為他額心的印記。
雲昭闔了下眼眸,又看向鏡中的自己。
臉頰清瘦,眉目清俊,唇瓣被人啄咬得殷紅,只是抿唇都泛著疼。
雲昭抬手撫摸著額心的紅印,他嘴角微微扯起,露出一絲笑,鏡中的人也露出一絲僵硬的笑顏。
指腹下的印記像是一層薄薄的疤,烙在他的額心。
“呵……”
雲昭莫名想笑,他將手按在臉上,低低地笑了起來,“溫慕,淫紋沒了,徹底沒了。”
淫紋從他身上被抹去,可是額心的紅印卻永遠留了下來。
變成了他的傷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