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師兄弟有許多年沒聚在一起,也有許多年沒能一起過年。你還記得師兄以前過年時的樣子嗎?”
蒼冥立即道:“當然記得。”
在他還是個睚眥幼崽時,每年新年的前一天,師兄都會送他禮物,有時是掛在脖子上的金鎖、編的珠串,有時是戴在頭頂的虎頭帽。
後來等他化成人形,師兄送的東西更多,為了讓他好好當人,知道要穿衣衫,會送他新衣裳,帶他一同到附近鎮上準備過年的吃食。
最讓他高興的是,師兄會抱著他度過跨年夜,摸著他的腦袋說:“蒼冥,你又長大一歲,師兄祝你越長越高,歲歲無憂。”
凌夜和盛煜安會陪在旁邊,禿頭師尊有時也會在,谷里的猴子、仙鶴也在,他們像不會修行的人族一樣,聊天吃飯,點放爆竹。
新年的第一天,師兄會穿上新衣服,連配劍都要繫上紅色的穗繩,還要拉著他們一起出谷,到附近的宗門走動拜會,再到附近熱鬧的城鎮閒逛。
一整天的時間便過去了。
再後來,等他們搶了婚,師兄變得沉默,每逢過年也不似當初。風月谷里清冷無比,沒有不滅的燭火,沒有吵鬧的爆竹,只有床榻之上的熱鬧。
師兄那一天會故意惹惱他們,恨不得自己早點暈死過去。睡著時臉上也總像現在一樣,滿是淚痕。
蒼冥垂下眼睫,盯著懷裡師兄的臉,他鼻尖酸澀,突然又很想哭。
他現在已經長很高,比師兄都要高。
盛煜安的眸色更深了些,他沒再繼續言語,等著蒼冥先開口。
蒼冥聳了下鼻尖,抬眸道:“所以,你想在鬼界跟師兄一起過年?”
“嗯。凌夜不在,我們之間就缺了一人。”盛煜安輕聲道:“這些年來,我們四分五散,從未聚在一起。我很想像從前那般,在鬼界與你們一同度過新年夜。蒼冥,只有我們陪著,還不夠,你必須去把凌夜帶來。”
“他樂意在秘境裡給人當爹,管他丫的!”
蒼冥咬住牙,並不想去找凌夜。
他剛見到師兄,就要與師兄分開,好氣啊。
蒼冥道:“盛煜安,我不想去,你去找凌夜,帶他過來,我在這裡守著師兄。”
“我受了傷,對魔界也不如你熟悉。不然我也不會求你。”
說話間,盛煜安唇角又有血絲滲出。
“我就說你怎麼臉色死白的,還咳咳不停,原來是受傷了!該不會是因為被師兄捅了一劍吧?”
蒼冥很難見到盛煜安這麼虛的樣子,他甚至心裡還有點爽。
盛煜安用指節蹭了下唇角,淡淡地瞥了眼蒼冥,沒有否認。
“合著真是捱了師兄一劍傷的。”蒼冥沒心沒肺地補了一句,“師兄頂多打我臉,輪到你,就是捅一劍。果然,師兄最討厭你!”
盛煜安:“……”
若不是要蒼冥去找凌夜,盛煜安現在就想給他一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