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說?”
剛走出日本憲兵隊大院,孫竹剛就忍不住問道,眼神里帶著一股掩飾不住的急切。
最近這幾天他一首寢食難安,既盼望著李二狗能答應他,又怕他真的鐵了心不從,到時候自己在日本人面前不好交差。
秀才站在一棵大槐樹下,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的眼鏡片上,折射出細碎的光。
他微微一笑,笑容從容不迫,眼角微微上揚,竟有七八分像李二狗平日裡運籌帷幄的模樣。
“他還在猶豫,不過孫縣長請放心,我看他心裡己經鬆動了,用不了多久,定會給您一個準話。”
“真的?”
孫竹剛喜出望外,嗓門都不自覺高了幾分。
他原本以為李二狗是塊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他認定了的事情八匹野狗都拉不回來,沒想到這才一會兒功夫,就被說動了。
從私心裡講,他實在不願看著這位曾經的結拜兄弟落得個被槍斃的下場,能勸降李二狗,於公於私都是好事。
“孫縣長,”秀才語氣平靜,“李管家也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只是心裡那道坎不好邁。他也有軟肋,咱們不妨再多給他點時間,讓他好好想一想,逼得太急,反而容易適得其反。”
孫竹剛正想問“他的軟肋是什麼”,秀才卻己拱手作別。
“孫縣長公務繁忙,我就不打擾了,告辭。”
說罷轉身就走,布鞋踏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陣輕響。
“軟肋?他能有什麼軟肋?”
孫竹剛望著秀才遠去的背影,喃喃自語。
在他印象裡,李二狗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當年為了救一個胡家大院的丫頭,敢單槍匹馬闖匪窩,如今怎麼會有軟肋?
他想不明白,卻也沒再多想,只要李二狗能答應出任仙人洞鎮維持會會長,其他的都不重要。
秀才回到清風寨時,己是深夜。
山風帶著些許涼意,吹得寨門“吱呀”作響,聚義廳裡卻還亮著燈。
陳老三和望冬正坐在桌邊,桌上的油燈燃得只剩小半盞,燈芯突然爆出細碎的火星。
“秀才!你可算回來了!”陳老三一見他推門進來,“騰”地站起來,幾步衝過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狗哥怎麼樣了?日本人沒為難他吧?你見到他了嗎?”
秀才被他晃得頭暈,笑著拍了拍他的手。
“老三,別急,先讓我喝口水,慢慢說。”
他風塵僕僕,長衫上沾著塵土,嗓子幹得冒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