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從上海折騰了十幾天,一路風塵僕僕,日夜兼程,一刻也不敢停歇,終於踏回了江東的地界。
上海灘再繁華熱鬧,終究是別人的地界,那裡水太深、人太雜,處處都是算計和周旋。
只有在江東,在胡家大院,才是他真正能安心落腳的地方。
剛下車,他沒有半點停歇,抬腳就往胡家大院趕。
這些日子他雖然人在上海,看似日日不停歇,可他心裡壓根就沒有真正的鬆快過。
男人在外闖蕩,掙再多的情面、鋪再大的路子,心裡最牽腸掛肚的,終究是家裡最親的人。
此刻他心裡最惦記兩個人,一個是溫柔安穩、老老實實守著胡家大院等他回家的李素文,另一個就是性子剛烈、凡事都愛逞強的宋小曼。
李素文性子軟、心思細,安分守己,從來不會惹半點是非,不用人操心。
可宋小曼不一樣,這女人看著清清靜靜,其實心裡的膽子比天都大,她有自己的主意,只要她認準的事情,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現下江東被日本人佔領著,城裡城外風聲都很緊,日偽軍天天上街巡查抓人,大街小巷處處都是崗哨、特務,老百姓個個活得提心吊膽,不敢多說一句話。
李二狗人在上海,隔著千山萬水,心裡日日懸著心。
他太清楚宋小曼的脾性了,一個人就敢上清風山收編有上號土匪的清風集團,她的膽子實在太大了,指不定這些日子又在外頭折騰什麼大事。
在這樣的亂世,稍有差錯就是滅頂之災,他越想心裡越不踏實,歸心似箭。
快到胡家大院門口時,李二狗的腳步刻意緩了下來,心裡多了一些思量。
李素文日日守在大院裡盼著他歸來,自己一走十幾天杳無音信,她心裡定然熬得難受。
這要是自己首接回內院住處,李素文見著他,必然歡喜得緊,定然寸步不離地黏著自己,說什麼也不會再放他出門。
可眼下他心裡壓著事,滿心都是對宋小曼的擔憂,根本沒法安下心來溫存歇息。
萬般無奈之下,他只能先悄悄避開李素文,打算先了解清楚大院裡的情況才能踏實。
大院門口值守的依舊是張二驢。
張二驢跟著李二狗己經有一段時間,他忠心踏實也很能幹,就是藏不住事,心裡有一點動靜就全寫在臉上。
他抬眼看見李二狗的那一刻,心裡先是猛地一喜,眼睛瞬間亮了,可這喜色不過只在一瞬間,立馬便褪去了,眉頭緊緊地擰在一起,臉上堆滿了慌張為難,整個人站在原地有些手足無措。
“狗哥,你可算是回來了。”
就張二驢這副損色,李二狗一眼就看出不對勁。
他闖蕩亂世這麼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底下的兄弟但凡有一點心事,大院裡出半點狀況,根本瞞不過他的眼睛。
看張二驢這副慌張樣子,不用多想,胡家大院定然是出了什麼岔子。
李二狗臉色一沉,聲音嚴厲地問道:“二驢,別裝模作樣了,快說,家裡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