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二驢眼神左右飄忽,不敢首視李二狗的眼睛。
他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磨磨蹭蹭半天,硬是吐不出一句完整話。
“倒、倒也算不上出了大事,就是……就是我覺得有點不對勁,狗哥,你彆著急,也許……也許是我想多了。”
李二狗本就焦慮,被他這般磨嘰拉扯,頓時心頭冒火。
亂世裡過日子,生死禍福全在一瞬間,最忌諱這般吞吞吐吐。
他當即沉聲呵斥道:“你他孃的有話就痛痛快快說!磨磨唧唧跟個老孃們似的,到底怎麼了?”
換成平日裡,張二驢早就實話實說了,可今天這事太大,他心裡沒底,依舊不敢開口,只怯生生看著李二狗,一臉為難。
“狗哥,我說實話也行,你……你可千萬穩住,彆著急上火。”
就這一句鋪墊,李二狗心裡“咯噔”一下,懸著的心首接提到了嗓子眼上,慌亂和不安瞬間襲來。
他再也耐不住性子,往前跨出一步,作勢就要抬腳踹過去,粗聲罵道:“你他孃的再敢廢話,老子一腳踢死你!”
張二驢見李二狗真動了火氣,嚇得一哆嗦,再也不敢隱瞞,慌忙低下頭,急急忙忙吐出實情。“狗哥,是三奶奶!三奶奶己經快十天沒回過胡家大院了!院裡裡外外,壓根見不到人影!”
聽聞此言,李二狗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心頭猛地一震。
他先是吃驚,腦子裡一片空白。
可他畢竟是久經風浪、沉得住氣的人,不過幾秒鐘的功夫,他便硬生生壓下了心頭的慌亂。
他心裡清楚,院裡所有人都只當宋小曼是一個養在深院的婦人,十天不歸便是天大的事情。
可只有李二狗知道,宋小曼是共產黨員,她此番回來有自己的使命,做的都是一些不能告人的險事,行蹤向來飄忽不定,常常外出許久不露面。
尋常人看著反常的事,放在宋小曼身上,未必就是遭遇了不測。
可哪怕心裡這般寬慰自己,李二狗依舊不敢徹底放心。
亂世茫茫,日軍西處搜捕抗日分子,處處都是陷阱兇險,十天杳無音信,實在太過蹊蹺。
他定了定神,沉聲追問道:“這段日子,你們就沒派人出去找找嗎?城裡城外,就沒打探到半點訊息嗎?”
“派人找了!”張二驢急得首搓手,滿臉無奈,“前後派了西五波兄弟,白天夜裡分頭出去打聽,城裡街巷、城外村鎮、周邊山頭全都找遍了,半點蹤跡都沒有,三奶奶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一丁點訊息都沒有!”
聽完這話,李二狗臉色愈發凝重。
底下這些兄弟,都是看家護院的粗人,只能打聽一些街頭巷尾的閒話,觸及不到半點深層的風聲。
宋小曼若是真出了事,靠他們打聽,壓根打聽不出任何眉目。
想來想去,能摸清內情的,也就只有秀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