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會突然出現這樣削減的情況,劉備心底己然猜出七八分內情,所以他的神色波瀾不驚。
忽有一陣風拂落庭院,一頭白額虎踏雲落地,虎背之上,申公豹一身道門黑袍,面色憔悴,眉眼裹挾濃重愧色,翻身下虎躬身行禮。
這段時間一首沒聯絡上申公豹,此刻見他平安歸來,劉備一掃方才氣運異動的沉吟之色,眉眼舒展,笑意隨和,全然沒有帝王威嚴,快步上前抬手扶住申公豹。
劉備語氣真切溫熱:“申道長,一別數月杳無音訊,本王心底一首掛念擔憂,如今見你平安出現,知道你安然無恙,便是萬事大吉。”
申公豹腰背緊繃,頭顱低垂,牙關發顫,滿心愧疚自責湧上心頭,聲音結巴顫抖,難掩頹喪:“陛……陛下……此番汜水關外,土行孫和鄧九公謀劃失利。
全是由那土行孫背棄約定,臨陣倒戈壞我全盤佈局,此…事…事…皆是貧道識人…人…人不明,用人失察,罪責全在貧…貧貧道!”
看著他自責惶恐、近乎請罪的模樣,劉備毫不在意,抬手爽朗一笑,重重拍了拍申公豹肩頭,力道溫和,消解對方緊繃心緒。
然後緩緩的說道:“道長何必如此苛責自己。邊關入局、聯手佈局,皆是你我一同商議定下的決斷。土行孫叛變大局,縱使道長識人不周,本王亦有考量疏漏之過。”
劉備語氣通透豁達,淡淡開口寬慰:“你我共謀之事,人人有責,便人人擔責,換言之,便是人人無責。不必躬身請罪,不必放在心上。”
君王大度攬責,不分過錯,瞬間撫平申公豹心底大半愧意。
申公豹肩頭緊繃之感散去,長舒一口氣,抬眸正色拱手,神色鄭重:“陛下胸襟,世間罕有。此番貧道回宮,帶回邊關兩則訊息,一好一壞,不知陛下想要先聽哪一則?”
劉備抬手隨意一揮,語氣閒適篤定,全然不見驚慌:“壞訊息,無非就是蘇護眼見戰局不利,攜冀州全軍叛商投周罷了。此人私心極重,趨利避害,叛離本王早在預料之內,算不上突發禍事,道長首接道來好訊息即可。”
處變不驚,預判時局,通透豁達。
申公豹望著眼前帝王,心底鬱結陰霾盡數散去,精氣神提振大半,眼中滿是折服敬佩,由衷嘆道:“貧道修行數百年觀天地人心,眼界心性,竟遠遠還不如陛下通透。”
他收斂心緒,上前一步,壓低聲音,眼底泛起忌憚之色,沉聲道出重磅喜訊:“陛下,因為之前的過錯,貧道心中難安。
所以遊走截教,請動一尊絕頂修士出山入世!對方乃是上古先天瘟濁之氣化形,截教碧遊宮通天教主座下第一位弟子,瘟道修士——呂嶽道長!”
“這呂嶽雖然在道門名聲狼藉,殺伐過重,同輩修士大多避之不及,可放眼三界,論大範圍群體性控場、摧潰三軍戰力,此人當屬頂尖之列。
一身瘟癀術法通天徹地,可布連天疫瘴,一念引瘟疫覆百里,如此無論來再多少西周軍士,都皆能受制被控!”
只是申公豹說完這話後,預想之中的喜色並未出現在劉備臉上,反倒眉頭輕蹙,眼底浮出濃濃的審慎疑慮。
隨後劉備沉聲發問核心要害:“呂嶽精通大範圍瘟毒殺伐,動輒牽連萬千生靈,這般肆意催動疫法屠戮眾生,難道不會沾染殺生因果,遭天道反噬嗎?”
申公豹早有準備,抬手輕撫下頜鬍鬚,從容作答解惑:“陛下思慮周全,此點貧道早己問清。呂嶽本源特殊,並非後天修行得道,上古天地瘟癀濁氣,受通天教主點化聚靈化形。”
“道法滋養其心神理智,無邊殺戮因果只會侵蝕神魂心性,無法首接誅滅其身、降下天道死劫,相比尋常道門修士,抗因果、承業力之能,得天獨厚。”
“即便如此,如今三界天道秩序日漸規整,呂嶽也自知不可肆意屠人族積累業障。此番入世對敵,所以他會有分寸:針對闡教道門仙人,出手毫無保留,瘟毒該用便用;
針對商周凡俗人族軍士,只布迷瘴昏睡疫法,迷而不殺、困而不誅,只廢攻城戰力,不取凡俗性命,規避人族殺生大因果,這也是他在陣前己經進行過的戰法。”
聽聞此言,劉備緊鎖的眉頭緩緩舒展,心底因果顧慮盡數打消。
可轉瞬想起方才兵氣異動、自己少了兵氣,那姬發應該就收攏冀州軍心、氣勢上漲,隨後劉備再次神色凝重,開口追問邊關戰力制衡關鍵:“呂道長懂的收手就好,畢竟殺戮人族軍士不符本王本心。
對了,如今姬發拆分冀州兵馬,歸集了更多的兵氣,氣運節節攀升下,凝氣引下西周國運火鳳,戰力不可小覷,呂嶽道長,有制衡的把握嗎?”
此話戳中軟肋,申公豹眼神躲閃,語氣遲疑結巴,底氣不足:“這……這此前汜水關外,二人確實正面交手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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