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玄策被斬首後的第七天。
清晨，京城下了第一場秋雨。雨絲細密，打在屋簷上沙沙作響，像無數只蠶在啃食桑葉。
空氣裡瀰漫著泥土和枯葉的氣息，涼意從窗縫裡鑽進來，讓人不想離開被窩。
但沈辭沒有賴床。
不是因為他想早起，而是因為謝無咎天不亮就來了。
“公子，趙玄策的餘黨沒有完全清除。”
謝無咎站在書房裡，衣袍下襬被雨水打溼，貼在小腿上。
他的臉色比平時更凝重，眼下有烏青，顯然一夜沒睡。
沈辭披著外衣坐在書桌前，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銅燈裡的燭火跳了一下，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多少人？”
“大約三十人。大多是暗堂的餘孽，還有幾個是趙玄策的門客。
他們逃出了京城，分散在各地。屬下己經查清楚了他們的藏身之處，但……”
“但什麼？”
“但領頭的人不好對付。”
“領頭的是誰？”
“趙玄策的兒子，趙桓。”
沈辭的手指停了一下。
趙玄策的兒子。斬草未除根，春風吹又生。
“趙玄策有兩個兒子，”謝無咎繼續說，“大兒子趙桓，今年二十八歲，曾在軍中任職，懂兵法，會用人。
小兒子趙楷，在抄家時被抓了，現關在天牢裡。趙桓提前得到了訊息，帶著一隊親信逃出了京城。”
“逃哪去了？”
“江南。”
沈辭的眉頭微微皺起。
又是江南。
蘇挽瀾在江南，二房逃跑的沈銜禮也在江南。
現在趙桓也去了江南。
江南，煙雨朦朧的江南，溫柔富貴的江南，成了所有暗流的匯聚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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