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不這麼想了。
能打敗趙玄策、擊退耶律雄的人，絕不是紈絝子弟。
他必須小心。一步走錯，滿盤皆輸。
“沈銜舟，”他低聲說，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被雨聲吞沒了大半，
“你別怪我。要怪，就怪你站錯了隊。”
京城，劉府。
劉成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封信。
信是周瑾寫來的，內容很簡單——“三個月後，動手。”
劉成今年五十多歲，身材發福，臉色蠟黃，一看就是酒色過度的樣子。
他是太后的表弟，靠著太后的關係在朝中做了個閒職，每天混吃等死，從沒想過有一天會捲入這麼大的事。
他這輩子最大的野心，就是在小妾翠兒的肚皮上多折騰幾回。
他看著那封信，手在發抖。
信紙在他手裡簌簌作響，像秋天的落葉。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流，滴在信紙上，洇開一小片水漬。
“老爺，您怎麼了？”
管家劉安進來問。
劉安跟了他三十年，是唯一知道他所有秘密的人。
他的頭髮己經全白了，背也駝了，但眼神依然精明。
“沒……沒什麼。”
“您的臉色很不好。要不要叫大夫？”
“我說了沒什麼！”
劉成的聲音突然拔高，把劉安嚇了一跳。
劉安不敢再說了，退了下去，但腳步很慢，顯然不放心。
劉成把信紙揉成一團，塞進袖子裡。
他的心臟跳得很快，砰砰砰的，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他站起來，在書房裡來回踱步，靴子踩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聲響，像雨點打在瓦片上。他的影子在牆上晃動，像一個困獸。
他不想造反。
他只想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吃吃喝喝，玩玩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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