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磷,硫磺,還有屍油。
和廣場上燒死莫七的味道一模一樣。
“這石窟陰氣重,”圓智一步步逼近,眼底閃爍著某種病態的亢奮,“住持說,需用真火,方能淨化。”
話音未落,他猛地揭開香爐蓋子,朝著沈紙衣腳下的那堆廢紙潑灑而去。
香爐底部早已預熱的炭火接觸到空氣中的白煙,轟地一聲,幽綠色的火焰瞬間炸開。
圓智期待著看到那個女子在烈火中慘叫翻滾的模樣,就像那個倒黴的密探一樣化為灰燼。
然而,並沒有慘叫。
沈紙衣站在火光中,雙手猛地探出,竟直直地插向那團剛剛爆燃的幽火,甚至順勢抓向了圓智懷中那個滾燙的香爐。
“你——!”圓智驚駭欲絕,下意識想要後退,卻發現對方的手並未被燒焦。
在那層灰白色的“紙護手”保護下,幽綠的磷火如同遇到了天敵,觸之即滅,只發出滋滋的白煙。
那層經苦水浸泡的特製紙漿,隔絕了空氣與溫度,如同一雙死人的手,無視了陽間的烈焰。
沈紙衣的手指死死扣住了香爐的邊緣,高溫透過紙層傳導進來,帶來一陣鈍痛,但她沒有鬆手。
她看準了香爐底部那塊還在燃燒的暗紅色礦石,那是火源的核心。
“抓到了。”
她低喝一聲,手指如鐵鉤般探入爐灰,生生將那塊通紅的礦石掏了出來。
圓智慘叫一聲,被這不要命的舉動嚇得肝膽俱裂,轉身欲逃。
“砰!”
早已不堪重負的鐵門被一股巨力從外踹開,門板重重拍在圓智的後背上,將他整個人拍飛在牆壁上。
裴驚舟一身寒氣地跨入石窟,身後的火把將陰暗的洞穴照得亮如白晝。
十幾名大理寺差役如狼似虎地撲上,將癱軟在地的圓智按得死死的。
“沈紙衣。”裴驚舟的目光穿過煙塵,落在那個站在廢紙堆上的女子身上。
沈紙衣大口喘著氣,雙臂上的紙護手已經焦黑龜裂,正一片片剝落。
她攤開掌心,那塊被她強行取出的暗紅色礦石滾落在地,在潮溼的地面上依舊頑強地燃燒著,發出刺鼻的蒜臭味。
“這就是所謂的‘業火’。”沈紙衣的聲音沙啞,她踢了一腳那塊石頭,讓其翻滾,露出尚未完全熔化的一角。
那裡赫然刻著一個小小的“工”字印記。
“這不是天譴,”她抬眼看向裴驚舟,眼中滿是血絲,“這是工部專供的紅磷礦,只有透過地龍管道加熱到特定溫度才會自燃。廣場上的莫七,就是站在了地龍的出氣口上,被這東西燒成了灰。”
裴驚舟盯著那塊礦石,眼神冷厲如刀,揮手示意差役取證。
“帶走。把這洞裡所有的廢紙都封存,查清楚這管道究竟通向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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