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敢動了？”鄭司徒放肆大笑，一步步逼近，“不敢動就給本官讓開！明日早朝，本官自會向聖上參你一本，私闖民宅，意圖謀害朝廷命官......”
呲——！
一陣布帛撕裂的聲響打斷了他的狂笑。
並不是裴驚舟動手，而是那個一直鉗制著虛雲的紙傀儡。
沈紙衣不知何時已盤膝坐下，雙手結出一個古怪的法印。
那紙傀儡彷彿感應到了主人的殺意，原本扣在虛雲喉嚨上的手指並沒有鬆開，反而順勢下滑，五指如鋼釘般插入了虛雲的背部大穴。
“我不殺你。”沈紙衣盯著鄭司徒，眼神空洞得可怕，“但我能讓‘死人’開口。”
紙傀儡的口鼻中發出一陣類似於風箱抽氣的呼嘯聲。
那是《黃泉扎紙錄》中的禁術——“鬼吸水”。
只見虛雲老和尚原本飽滿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他體內的精血。甚至那隻剛剛煉化不久的金蠶蠱毒，正被那具紙傀儡強行吸出。
隨著血肉的枯竭，虛雲背部那層原本無論如何也洗不掉的偽裝皮膚開始剝落。
一副猙獰且繁複的刺青，緩緩浮現在他乾枯的脊背之上。
那是一幅圖騰。
一隻斷了頭的鸞鳥，腳下踩著一朵盛開的彼岸花。
而在彼岸花的花蕊處，用只有宮廷內造才用的“螺子黛”紋著一行小字：
【景龍三年，冬至，廢后詔。】
裴驚舟原本穩如磐石的身軀猛地一晃。
景龍三年冬至。那是他母親，當朝長公主，被賜死於冷宮的日子。
也是在那一天，負責行刑的太監傳出口諭，稱長公主是畏罪自殺，且屍身不翼而飛。
“原來是你......”裴驚舟眼中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他死死盯著那行刺青，聲音像是從地獄深處擠出來，“原來行刑的人是你！屍體在哪？！”
他不管什麼百官性命，也不管什麼子母連心煞。
這一刻，他只想把眼前這個活生生的證據抓在手裡，問出那個折磨了他整整十年的真相。
就在裴驚舟提刀衝向虛雲的剎那，頭頂上方那根橫亙密室的橫樑上，忽然落下幾道黑影。
那不是人，而是幾隻密封的黑陶罐。
陶罐在半空中相撞，砰然碎裂。
一股刺鼻的火油味瞬間充斥了整個密室。
緊接著，一點火星從樑上的黑暗中輕飄飄地落下。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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