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住他們!”陳捕頭急得滿頭大汗,招呼著手下一起上前拉拽。
然而,那些人像是被無形的線操控的木偶,對所有的拉扯和呼喊都置若罔聞。
他們排著隊,一個接一個,面無表情地走到了深潭邊緣。
撲通。
第一個人跳了下去。
沒有掙扎,沒有呼救,甚至連水花都小得可憐,只是瞬間便沉入了那片幽深的黑暗中。
撲通。撲通。
剩下的人緊隨其後,如同向深淵獻祭的祭品,一個接一個地消失在水面之下。
清澈的水面恢復了平靜,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水......水裡有鬼!”一個老婦人終於崩潰,癱軟在地。
恐慌如瘟疫般再次蔓延開來。
沈紙衣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她想起了《黃泉扎紙錄》殘卷中的一句話:至陰之水,能映心魔,飲之,則墮無間。
這水,有毒。不是穿腸爛肚的毒,是誅心的毒。
她的目光猛地轉向裴驚舟。
只見一名大理寺官差,正滿臉關切地將一個盛滿了清水的陶碗遞到裴驚舟面前:“大人,您也喝口水吧,您嘴唇都乾裂了。”
裴驚舟正蹙眉看著水潭邊發生的詭異一幕,下意識地接過水碗。
連番激戰與心神消耗,乾渴如同灼燒的烙鐵,炙烤著他的咽喉。
“別喝!”
沈紙衣的聲音剛出口,裴驚舟已經仰頭,將碗中水飲下了兩大口。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裴驚舟握著陶碗的手,微微一頓。
沈紙衣看到,他的瞳孔在瞬間擴散開來,像是墨汁滴入清水,迅速失去了所有光彩。
他身體晃了晃,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前方,那目光卻彷彿穿透了她,看到了某個遙遠而恐怖的場景。
他眼前的世界在扭曲。
原本站在那裡的沈紙衣,那張清冷疲憊的臉上,開始滲出鮮血,皮膚寸寸潰爛,露出森然的白骨。
漫天飛舞的不再是水汽,而是一張張燃燒的紙錢,帶著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張臉,最終變成他記憶中最深的夢魘——他的母親,死於巫蠱之禍時,那張佈滿血汙。絕望而怨毒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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