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尚未來得及拔刀，一根不知從何而來的細韌竹篾便如毒蛇般纏住了他的手腕，劇痛傳來，掌中橫刀脫手飛出，緊接著脖頸一緊，便被那竹篾死死勒住，拖下馬背，悄無聲息地沒了動靜。
黑暗中，沈紙衣甩掉竹篾上的血漬，動作嫻熟地從死去的斥候身上搜出腰牌和一封火漆封口的急報。
裴驚舟則利落地卸下兩匹戰馬的馬鞍，抹去上面的梁王府徽記。
二人對視一眼，沒有片刻耽擱，翻身上馬，藉著夜色與那封足以充作通關文書的急報，一路向北，直奔那座風雪與戰火交織的北境雄關——雁門。
七日後，雁門關，鎮遠侯大帳。
風沙如同磨石，打在厚重的牛皮帳上，發出沉悶的嘶吼。
帳內，氣氛比帳外的風雪還要陰冷肅殺。
數十名披堅持銳的甲士將大帳圍得水洩不通，人人面色凝重，眼神警惕地盯著帳中央那口玄鐵打造的巨大棺槨。
裴驚舟面無表情地立於棺前。
他如今的身份是皇帝派來核查軍餉虧空案的特使，而沈紙衣，則成了他身邊一名不起眼的隨軍文書。
“裴特使，人就在這裡面。”鎮遠侯副將霍凌風指著鐵棺，語調裡藏著一絲不易察 ???的幸災樂禍，“先鋒鐵虎半月前巡防時離奇失蹤，三日前，他手下親兵在枯狼灘發現了這口鐵棺。棺槨是從地裡挖出來的，焊得嚴絲合縫。弟兄們不敢擅開，只能等特使定奪。”
裴驚舟的目光掠過霍凌風，落在那口棺槨上。
鐵棺表面覆蓋著一層詭異的暗黃色鏽跡，縫隙處用黑沉沉的鐵汁封死，散發著一股混雜著泥土與金屬的腥臊氣味。
他不發一言，伸手搭上棺蓋邊緣，丹田內力貫於雙臂。
只聽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重達千斤的鐵棺蓋板竟被他硬生生髮力推開了一道縫隙。
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惡臭瞬間從縫隙中噴湧而出，聞之慾嘔。
裴驚舟眉頭緊鎖，屏住呼吸，一把將整個棺蓋掀翻在地。
帳內眾人紛紛伸長脖子看去，下一刻，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棺內並無想象中的屍體，只有一副浸泡在半棺黃色腥臭液體中的完整白骨。
那骨骼森白透亮，彷彿被某種東西舔舐得乾乾淨淨，連一絲皮肉筋膜都未曾剩下。
最為詭異的是，覆蓋在白骨之上的那套先鋒鐵甲，卻完好無損，連一絲劃痕都找不到。
“這......這是怎麼回事？”一名年輕的校尉駭然失聲，“鐵虎將軍他......他怎麼化成了一灘骨頭？”
霍凌風眼中精光一閃，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猛地上前一步，聲色俱厲地指著裴驚舟，高聲斷喝：“是瘟疫！從京城帶來的化骨瘟疫！鐵虎將軍定是接觸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才會遭此橫禍！”
他環視四周，聲音提至最高，確保每個士兵都能聽清：“此乃軍中大忌！為全軍安危計，執法隊何在？立刻將裴特使隔離收押，所有接觸過他的人，一併關押！快！”
他身後的先鋒鐵虎早已按捺不住，聞言立刻帶著一隊執法兵士上前，手中鐐銬閃著寒光：“裴特使，得罪了！”
帳內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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