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耳朵,此刻對準了那具白骨的顱腔。
一片寂靜中,一道極細。極高頻率的摩擦音,如同一根鋼針,穿透層層雜音,清晰地傳入她的“紙耳”。
那聲音源自骨骼內部,是某種力量以遠超常人聽覺的頻率共振後,留下的最後殘響。
根本不是瘟疫!
沈紙衣心中瞬間有了判斷。
這是某種音波利器,從外部無形地震碎了死者的所有內臟,再輔以烈性毒物,由內而外將血肉腐蝕殆盡,只留下一個骨架和完好衣甲的假象!
她不能暴露自己的能力,只能用另一種方式揭開真相。
她的目光在帳內飛速掃過,假裝觀察著地面被風吹起的沙塵走向,隨即緩步移動,最終停在了帳篷角落一張空置的行軍床榻邊。
“裴大人,”她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裴驚舟聽清,“此地風烈,角落的沙塵似乎有些異樣。”
裴驚舟立刻領會了她的意圖。
他看也未看霍凌風,身形一晃便到了床榻前,沒有絲毫猶豫,反手拔出腰間長刀,一刀劈向堅實的床板!
“住手!”鐵虎怒吼一聲,飛身撲上前來阻攔,試圖奪下裴驚舟的刀。
裴驚舟冷哼一聲,劈下的刀鋒不改,手腕卻靈巧一翻,用厚重的刀背精準地磕在鐵虎的膕窩之上。
鐵虎只覺膝彎一麻,整個人便不由自主地“噗通”一聲,單膝應聲跪倒在地。
與此同時,咔嚓一聲巨響,硬木床板應聲碎裂,暴露出地面上一道被黃沙刻意填平的狹長地縫。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沈紙衣蹲下身,從地上撿起兩根碎裂的木棍,小心翼翼地探入地縫中,輕輕撥開沙土。
片刻後,她雙棍一夾,從地縫深處夾出了一截不過三寸長。色澤漆黑如墨的東西。
那是一截骨笛。
笛身遍佈著詭異的暗紅色紋路,笛尾還沾染著已經凝固的黑色毒液。
霍凌風的臉色在看到骨笛的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沈紙衣沒有看他,而是站起身,徑直走到那名手足無措的軍醫面前,指了指他藥箱旁那盆用於消毒器械的石灰水。
在眾人驚疑不定的注視下,她用木棍夾著那截骨笛,當眾將其緩緩投入了乳白色的石灰水盆中。
嗤——!
骨笛剛一接觸石灰水,盆中立刻升騰起一股刺鼻的黃綠色煙霧,伴隨著劇烈的沸騰聲。
那毒性之烈,竟連石灰都無法完全中和。
這一幕,比任何言語都更具說服力。
瘟疫之說,不攻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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