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衣......快醒醒......”
那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卻在那死寂的黑暗中，點燃了一簇微弱的火苗。
是書靈的聲音。
沈紙衣的意識像是被這聲呼喚牽引著，奮力從層層疊疊的混沌中向上掙扎。
她能感覺到身體的存在了，先是冰冷，然後是徹骨的虛弱，彷彿四肢百骸都被掏空，只剩下一具輕飄飄的皮囊。
每一次顛簸，都像要將她這具脆弱的軀殼震散架。
喉嚨裡殘存著一絲奇異的甘甜，那是裴驚舟喂下的丹藥留下的餘味，一股微弱的暖流正從丹田處散開，勉強維繫著她幾近熄滅的生機。
可除此之外，體內空空如也，那股熟悉且親切的靈力，此刻連一絲一毫都感知不到，《黃泉扎紙錄》在最後的對抗中，幾乎將她吸成了一具乾屍。
她費盡全身力氣，終於撐開了一條眼縫。
光線刺入瞳孔，讓她下意識地眯起了眼。
視線從模糊到清晰，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囚車頂上交錯的木欄，以及欄杆縫隙中那片灰濛濛。尚未完全亮透的天空。
囚車？
她轉動僵硬的脖頸，透過另一側的縫隙向外看去。
高大。森嚴的硃紅宮牆如沉默的巨獸，在晨曦的微光中投下巨大的陰影，一眼望不到頭。
遠處，一座巍峨的城樓輪廓漸漸清晰，琉璃瓦在熹微的晨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承天門。皇宮正門。
心，猛地向下一沉。
不是大理寺的天牢。
他們正將她押入整個大周王朝的權力心臟，那個最講規矩也最不講規矩的地方。
“醒了？”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囚車外傳來，貼得很近，似乎就在車壁的另一側。
是裴驚舟。
他沒有騎馬，而是在步行跟隨。
沈紙衣動了動嘴唇，卻發不出聲音。
“別怕，有我。”裴驚舟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鎮定，“你只需陳述事實，剩下的，交給我。”
囚車“吱嘎”一聲停下，沉重的宮門在前方緩緩開啟，像一張準備吞噬一切的巨口。
沈紙衣閉上眼，將那句“陳述事實”在心中反覆咀嚼。
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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