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沉重的壓迫感驟然降臨,彷彿有無形之手扼住了時間流動的脈搏。
沈紙衣只覺一股冰冷刺骨的氣息從指尖蔓延開來,瞬間抽空了她體內大半氣力,頭腦一陣眩暈,眼前視線也模糊了幾分。
緊接著,整個地下碑林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轟鳴,腳下的石磚劇烈震顫,彷彿下一刻便要崩塌。
她勉力睜大眼睛,死死盯著那張緊貼在石碑上的符紙,只見符紙上的血色符文如同活物般跳動起來,迸發出耀眼的紅光。
那光芒熾烈卻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古老而莊重的威嚴。
在紅光的映照下,碑身深處彷彿被灼燒出一條裂縫,一道模糊的虛影從裂縫中被緩緩“拉”出。
那虛影逐漸凝實,化作一個身披殘破甲冑。手持一杆長槍的魁梧身影,它並未完全脫離石碑,而是以一種半透明的狀態,傲然地投影在符紙之上。
一股鐵血殺伐之氣,伴隨著凜冽的罡風,以虛影為中心,鋪天蓋地般向四周席捲開來,直衝沈紙衣的面門,震得她髮絲亂舞,衣袂獵獵作響。
這股氣息過於磅礴,沈紙衣被震得連退兩步,喉間湧上一股腥甜,她下意識地抬手按住胸口,只覺得神魂深處傳來一陣劇烈的抽痛。
這便是“紙拓術”的代價嗎?
她強忍著,眼神卻死死地盯著那道虛影,心中湧起一股無法言喻的敬畏與親近。
那身影即便只是一個投影,也帶著一種開天闢地般的霸道,與她血脈深處某種東西產生了共鳴。
裴驚舟同樣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變震得身形一滯,他本能地將沈紙衣護在身後,握著影龍令的手腕緊繃,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臉上流露出一絲錯愕。
他平生不信鬼神,只信手中利刃與鐵血證據,可眼前這般近乎神蹟的景象,卻讓他引以為傲的信念產生了些許動搖。
他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殺伐之氣,即便以他淬鍊多年的心境,也難以完全抵禦。
就在兩人心神震盪之際,變故再起。
數道破空之聲,如毒蛇吐信般從碑林暗處驟然襲來。
沈紙衣只覺耳畔風聲呼嘯,眼前銀光一閃,她甚至來不及看清那是什麼,便感到裴驚舟猛地側身,手中長劍瞬間出鞘,帶著一聲清越的龍吟。
“叮叮噹噹!”
一連串密集的金鐵交鳴聲在狹小的空間內炸響,火星四濺。
裴驚舟身形如電,將那數十支淬毒的弩箭盡數格擋開來,然而弩箭的力道卻極大,震得他手臂發麻,虎口隱隱作痛。
“呵,果然沒猜錯,沈家後人,終於還是來了。”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與得意,從碑林最深處的黑暗中傳來。
緊接著,數十道黑影如鬼魅般從高聳的石碑後閃出,將沈紙衣和裴驚舟兩人團團圍住。
這些黑衣人皆身著黑色勁裝,行動間無聲無息,臉上統一紋著一道張牙舞爪的金色龍形圖案,他們的眼神冰冷而嗜血,手中刀刃在微弱的幽藍火光下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為首者,是一個身形瘦削的中年男子,他臉上的龍紋尤為張揚,幾乎覆蓋了半邊臉頰。
他緩緩從黑衣人中間走出,嘴角勾勒出一抹令人不寒而慄的獰笑,目光貪婪地落在沈紙衣蒼白而疲憊的臉上。
“等候多時了,沈家小扎紙匠。”他聲音低沉,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黏膩,“本座趙炎,龍影衛統領。你們來得,可真讓本座好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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