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手握特製匕首，鉚足了力氣刺向船底，本以為能輕易撕開紙船，卻不料那玉化的船身堅硬異常，他們的兵刃砍上去，只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白痕，甚至連痕跡都未完全形成，便被船身自體散發出的微光瞬間修復。
更甚者，那堅不可摧的反震之力順著兵刃直衝他們的手臂，震得他們虎口發麻，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幾乎要吐出血來。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堅韌的“紙”，簡直比精鋼還要堅硬數倍，卻又帶著一種古怪的柔韌，讓他們有力使不出。
紙船繼續向前疾馳，速度絲毫不減。
而就在這時，船頭前方不遠處，水流突然變得異常湍急。
裴驚舟的臉色陡然一變。
原本只是泛著幽光的墨色水面，在此刻竟然開始劇烈翻騰，一個巨大的旋渦正以驚人的速度形成，帶著一股吞噬天地的力量，扭曲著周圍的一切。
漩渦的中心深不見底，彷彿直通九幽。
紙船在漩渦邊緣被猛地一扯，險些被捲入其中。
幸好沈紙衣的指尖在船舷上的敲擊頻率驟然加快，一道道肉眼不可見的血色符文在船身表面流轉，硬生生地穩住了船體，與那股巨大的吸力對抗著。
同一時間，一聲巨大而沉悶的“轟隆”巨響從河底深處傳來，像是某種龐然大物在地下翻身，又像是無數條沉重無比的鎖鏈在泥沙中被猛力拖動，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那聲音穿透水面，在整個巨大的溶洞中迴盪，震得人耳膜生疼，心跳都跟著漏了半拍。
緊接著，一個瘋瘋癲癲的蒼老聲音伴隨著那巨響，在溶洞中炸響，帶著一種被困太久後的癲狂與絕望：“不好了！老主人關的蛟龍要走水了！都要死，都要死！誰也跑不掉！冥河之主......要來索命了！”
那聲音沙啞嘶啞，帶著一種古怪的調子，像是被折磨了千萬年，又像是從地底深處掙脫而出的厲鬼，充滿了不詳與死寂。
裴驚舟的目光猛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然而那裡除了墨色的河水，別無他物。
他能感受到船身周圍的水壓在驟然增加，整個溶洞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般，充滿了死寂與壓迫。
就在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旋渦和怪聲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瞬間，對岸一直緊盯著裴驚舟和沈紙衣的白霜，腳下的岩石突然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咔嚓”脆響。
方才冥河汞水的瘋狂上漲，以及溶洞深處的巨響，早已讓原本就飽受腐蝕的巖壁變得岌岌可危。
她甚至來不及反應，腳下的立足點便在瞬間崩塌，碎石帶著她的身體，直直地墜向那翻騰著漩渦的冥河。
“啊！”白霜終於發出一聲驚呼。
這驚呼聲在溶洞中顯得如此渺小，轉瞬便被洶湧的水聲吞沒。
她身邊的龍影衛，那些平日裡號稱忠心耿耿的同伴，此刻非但沒有上前救援，反而像是躲避瘟疫一般，迅速向後退去，與她拉開了距離。
他們冰冷的眼神中沒有一絲波動，只是冷漠地看著她墜入那死亡的旋渦，顯然是想借冥河之手，將這個礙事且功高蓋主的女人徹底剷除。
白霜心中瞬間一片冰涼。
她掙扎著，但身體卻不受控制地被旋渦的吸力迅速拉扯，眼見就要被徹底吞噬。
那一刻，她感受到的不是冥河的冰冷，而是來自同伴的刺骨寒意。
千鈞一髮之際，沈紙衣雖然聽不見白霜的呼救，但她閉著的雙眼卻彷彿能“看”到冥河中的一切。
她透過心血與紙船的聯絡，清晰地感應到了水面上那個正在快速下墜的生命氣息，以及那股屬於活人的。在絕境中爆發出的強烈求生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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