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裡是沈家血脈的終點，如果不探究出這“守門犬”的真相，她那早夭的詛咒、她那半生流離的因果，又該由誰來終結？
虛影似乎察覺到了沈紙衣內心的動搖。
她的動作連貫而急促，每一劃都帶著破空之聲。
那是在警告？還是在指引？
沈紙衣感覺到一股寒流從尾椎骨首衝後腦。
她不僅是這一代扎紙匠，她還是這個巨大棋局的棋子。
沈家世世代代守的不是門，而是將這些冤魂禁錮在這裡的“燃料”。
還沒等她細想其中的邏輯，那虛影的面部忽然扭曲起來，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力量強行扯碎。
她的身影開始飛速虛化，而溶洞深處的血色光芒，彷彿被某種貪婪的意志喚醒了，在那一刻發出瞭如同深淵坍塌般的轟鳴。
轟——！
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從血光中噴薄而出，溶洞內原本緩慢移動的骸骨大軍，如同受到磁石吸引的鐵屑，瞬間失控。
鐵鏈崩斷的聲音此起彼伏，成千上萬具骸骨在這一瞬被那紅光裹挾，匯聚成一條慘白的骨流。
那具女性先祖的骸骨也沒能倖免，她被那股潮汐般的紅光狠狠拍入深處，連同那殘留的靈識，一同被碾碎在混沌的血色之中。
溶洞內安靜了。
那是一種極度恐怖的死寂，彷彿先前所有的喧囂不過是一場幻夢。
沈紙衣下意識地向前邁了一步，卻發現腳下的石地己經變得粘稠異常，那是被鮮血浸透了無數歲月的泥土。
她站在那翻滾的血光邊緣，距離那所謂的陣法核心，不過三丈之遙。
她垂下眼，看向自己的左臂。
那條紅線不再是簡單的搏動，它像是在皮下瘋狂地生長、蔓延，每一寸皮膚下都能清晰地看見它猙獰的脈絡，正在貪婪地汲取著空氣中那股濃郁的血氣。
它在回應。
那是比任何詛咒都更加古老、更加沉重的契約。
沈紙衣抬起手，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虛空中那團粘稠的血光。
在那團光影的背後，她似乎看到了一尊巨大而扭曲的爐鼎，爐鼎之上，正站著一個身披金甲、早己沒有面孔的影子。
那是……沈青山？
或者說，是這百年來所有試圖對抗命運、卻最終淪為陣法祭品的沈家人的集合體？
她的呼吸變得沉重，那種被抽吸的空洞感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隨著左臂上紅線的顏色由暗紅轉為深紫，一種莫名的、彷彿是先祖遺留下來的沉重記憶，開始強行衝入她的腦海。
沈紙衣緊緊咬住舌尖，鐵鏽味在口腔中漫開，強迫自己睜大雙眼，死死盯著那片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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