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如同一根冰冷的針，狠狠扎進沈紙衣的腦海。
她甚至不敢深想那個瞬間看到的、木偶般垮塌的姿勢意味著什麼。
此刻，那股傾瀉而下的“傀儡氣”己經濃郁到了近乎實質的地步，冰冷、死寂，帶著一種被剝離了所有生命特徵的純粹惡意。
它像水銀一樣沉重，壓在肩上，滲入骨髓，試圖凍結她的血液和思緒。
裴驚舟的存在，是這片死寂冰冷中唯一的暖源和定錨。
他沒有被這詭異的氣息影響分毫，或者說，他將所有外界的干擾都遮蔽了。
他就像一塊被激流沖刷了千百年的頑石，全部的意志都凝聚成一個點，牢牢鎖定在頭頂那道正在擴大的縫隙上。
咔嚓……吱呀——
石塊摩擦的聲音變得更加刺耳、更加緩慢，彷彿有一雙無形的手在費力地推動著一扇沉重到難以想象的石門。
隨著聲音，一縷昏黃的光線從縫隙中擠了進來，像一把鈍刀，剖開了通道里凝固的黑暗。
光線很暗，帶著燭火特有的搖曳和暖色，但落在這陰冷的通道里，卻顯得格外詭異。
它照亮了從頂上簌簌掉落的灰塵和砂石，那些微小的顆粒在光柱中翻滾、飛舞，像一群被驚擾的、無聲的飛蟲。
沈紙衣的眼睛在瞬間適應了這微弱的光亮。
她看到身旁的裴驚舟，他的側臉被光線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輪廓，下頜線繃得如同一張拉滿的弓弦。
他的眼睛，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眸子，此刻正映著那道光，裡面沒有半分情緒，只有純粹的、近乎殘酷的專注。
他的注意力全在門上。
他知道，開啟如此沉重的機關，需要耗費開啟者全部的心神。
那個人，無論他是人是傀儡，此刻都是他最專注、也最沒有防備的時刻。
沈紙衣沒有動。
她和裴驚舟之間早己無需言語。
在無數次並肩查案的生死關頭，他們己經培養出了一種近乎本能的默契。
她知道他需要什麼。
她的手悄無聲息地探向腰間的布囊。
指尖觸碰到的是幾片摺疊得整整齊齊的黃紙，觸感微涼，上面用特製的硃砂勾勒著繁複的符文。
這是《黃泉扎紙錄》中記載的一種輔助性符籙——“驚雷符”。
它不能傷人，卻能在激發瞬間，爆發出堪比晴空霹靂的巨響和刺目強光。
對付尋常人，這是擾亂心神的利器。
而對付這種依靠“傀儡氣”和詭非同步伐行動的邪物，瞬間的感官衝擊，或許能打斷他與背後操縱者的聯絡，哪怕只有一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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