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計算。
計算石門開啟的速度,計算那個人影出現的位置,計算他踏入通道的第一步會落在何處,計算自己的刀在何種角度、何種時機出鞘,才能一擊必中。
他的大腦就像一臺精密的儀器,將所有可變的因素納入其中,推演出一個成功率最高的方案。
沈紙衣的呼吸也隨之放緩,幾乎與周圍的空氣融為一體。
她的目光越過裴驚舟的肩膀,死死盯著那道越來越寬的光縫。
光縫之後,一個模糊的黑影出現了。
影子很高,幾乎填滿了整個縫隙,隨著石門的移動而緩緩展露。
它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彷彿只是門後的一尊雕像。
但從縫隙中湧出的殺意,卻比那傀儡氣更加真實、更加刺骨。
那不是一個文官該有的氣息。
戶部尚書周問玄,哪怕是假的,平日裡也總是一副精於算計的文人做派。
而此刻門後透出的,是隻有在屍山血海中才能磨礪出的、純粹的殺氣。
裴驚舟的眼神驟然一凝。
他握刀的姿勢沒變,但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知道,門後的東西,比他預想的還要棘手。
吱——呀——
石門發出最後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停了下來。
它被推開了一個約莫半人寬的縫隙,剛好足夠一個成年男人側身擠入。
就是現在!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凝固。
通道內外的光影、塵埃、氣味,一切都達到了某種臨界點上的平衡。
裴驚舟的身體己經繃緊到了極限,只待那人影邁出第一步。
沈紙衣指間的驚雷符也己灌注了她一絲微弱的陰氣,隨時可以激發。
然而,門後的黑影並沒有立刻進來。
他依舊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昏黃的光線從他身後照來,將他的身形勾勒成一道漆黑的剪影,看不清任何細節。
他就像一個站在地獄門口的守衛,在審視著門後的世界。
時間,一息,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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