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父哪裡是去請罪,分明是攜大功之威,要去與知府清算這報信遲誤的過失。
義父立下這般退敵之功,何罪之有?
反倒是知府排程不力。險些釀成大禍。若不肯讓出部分城防之權,等待他的,怕是秋後算帳了。
見義父如此快便抓住關鍵,蘇棠心下亦替他歡喜。
這也多虧了許淳安的質問提醒,她正想著就聽到了孫母的聲音。
「棠兒。蘭兒,你們沒事就好!可嚇死娘了!」孫母攥著根棍子急匆匆跑來,見幾人均安然無恙,這才拍著胸口長舒一口氣。
孫若蘭挽住母親的手臂:「娘別擔心,大哥帶著平寇軍把北狄人都打跑了!」
孫母看向並肩而立的兒子與蘇棠,頓時忘了方才的驚懼,眼裡透出欣慰的笑意,一個勁兒地點頭稱好。
謝玉卻看得心頭一堵,自己忙活半天,他們竟只記得孫傳庭的好?自己竟又無形中給二人創造了相處的契機?
再這麼下去,蘇棠怕真要嫁作孫家婦了。他得趕緊想個法子才行。
同樣心中不豫的還有許淳安。
他早聽聞孫家有意撮合二人,可親眼見到這般情景,仍覺說不出的窒悶。尤其是蘇棠並未顯露出抗拒之意,難道她當真對自己,已無半分留戀?
她心腸竟硬至如此。
蘇棠尚未理清心緒,便被許淳安一把拉至一旁。
「謝將軍,此番回京覆命,還需勞煩將軍出具一份手書以為憑證。」
原來……他是為這個才折返的。
救下自己,不過恰巧罷了。
聽清他話中之意,蘇棠心頭驀地一空,泛起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失落。
遠處,黑一低聲嘀咕:「這等小事何必主子親自跑一趟,屬下便能辦妥。」
長風聽了直接嗤笑一聲,卻偏不說出緣由,給黑一氣的暗自咬牙。
他也知道長風在他們暗衛面前一貫傲嬌,待到月黑風高,非給這故弄玄虛的傢伙套上麻袋,狠狠揍一頓出氣。
黑一這般想著,將這兩日孫家種種動向盡數告知長風,只待他稟報主子後再作定奪。
長風聽罷,眉梢微挑。
他未料到孫家已撮合蘇姨娘與孫傳庭到這般地步,更未想到謝玉為成全心腹,竟一而再。再而三地為兩人制造機會。
這可不行,他得立刻將此事稟告主子。
回到軍營,謝玉剛坐下,就見許淳安撩起營帳走了進來,大馬金刀地在他對面坐下。
帳內一時無聲。
謝玉莫名覺得氣壓沉了下來,不禁皺起眉頭,方才他要手書,自己已照辦,這會兒又是擺的什麼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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