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呼喊聲,知府手一抖,茶水便灑了滿桌。
捷報?怎麼會是捷報?
他在凌海這些年,那些所謂的「捷報」是如何得來的,自己最清楚不過。
如今不過是死了兩三個北狄人,怎會鬧出這般陣仗?且聽那聲音不止一人,竟是滿街百姓都在齊聲歡呼。
呼聲一浪高過一浪,震得他耳膜發疼。
師爺陰森森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孫鵬舉率獵戶與平寇軍合力,斬殺北狄來犯者兩百零六人。大人還是好好想想,屆時該如何向朝廷上書。人家一舉殲敵如此之多,大人每回損兵近百,才堪堪留下北狄一兩人。這其中的差距,是否該治大人一個統兵不利之罪?」
知府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不過安排了一場意外,竟讓那孫鵬舉抓住機會,一舉翻身。
他拳頭握得咯咯作響,猛地將茶盞掃落在地。
另一邊,孫傳庭躍下馬背,疾步朝蘇棠等人奔來:「棠妹妹可安好?有沒有受傷?」
孫若蘭從旁探出頭,笑著打趣:「哥哥眼裡就只有棠妹妹,連自家妹妹在旁都瞧不見啦?」
說著還不忘朝蘇棠擠擠眼。
到了這時,蘇棠哪能不明白若蘭她們的撮合之意。
她抬眼看向孫傳庭,他身姿挺拔,五官承襲了孫先生的堅毅輪廓。若與他相伴,想來也能如孫先生夫婦那般恩愛和睦罷。
可不知怎的,她心頭忽地掠過另一道身影。
蘇棠沒有接若蘭的話,而是目光向四周尋去,最終落在了許淳安身上。
她不知許淳安為何會突然出現在此,前幾日不是明明已經離開了麼?
眼見許淳安朝這邊走來,再看周遭聚攏的百姓,蘇棠心頭倏然一緊。
她來凌海,是為斬斷前塵。重開新生,蘇棠不想讓人知曉自己與許淳安那段過往,更不想讓自己做街頭巷尾的談資。
可如今他這般徑直走來,自己能怎麼辦?
蘇棠不自覺地咬緊了唇瓣,指尖微微發涼,竟像是等著某種判決般屏住了呼吸。
可等了半晌,卻見許淳安竟從她身側徑直走過,停在了孫傳庭與謝玉面前。
「二位來得及時,否則今日未必能將這群北狄賊寇全數殲滅。」
見許淳安抱拳,謝玉與孫傳庭慌忙回禮。
「今日也是湊巧,正率兒郎在附近巡獵,這才趕得及。」謝玉應道。
許淳安聞言卻微微挑眉:「謝將軍此言,莫非過去北狄來犯,平寇軍皆需等候官府通報方可行事?」
謝玉看向孫傳庭,他新調至此,對地方協防細則尚不熟悉。
孫傳庭沉聲答道:「此前凌海知府與平寇軍確有協議,若無特情,我軍不得無故入城,以免驚擾百姓生計。」
「驚擾百姓?!」謝玉登時怒起,「敵寇都在城中殺人了,官府的人又在何處!傳我將令自即日起,平州各縣均設平寇軍駐點,北狄但有來犯,第一時間燃狼煙為號,我平寇軍必即刻馳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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