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般行徑,與那些三心二意。腳踏兩船的薄倖之徒又有何分別?
想到這兒,蘇棠心頭堵上一股悶氣,她怎麼也沒料到,自己向來敬重的大哥,竟是這樣的人。
她不願讓酒樓裡旁人瞧出端倪,只低頭繫緊披風,徑直朝外走去。
孫傳庭見她這般情狀,雖不知她為何生氣,仍快步跟了上去。
見蘇棠鼓著臉只顧往前走,他無奈地搖頭笑了笑,心想著:這丫頭氣性倒是不小,許是今日在酒樓累著了。
他正想上前溫言哄兩句,蘇棠卻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孫傳庭連忙走近,還未開口,便對上一張繃得緊緊的小臉,那雙總是含笑的眸子此刻凝著冰,清凌凌的冷意竟比外頭的風雪更砭人肌骨。
棠妹妹這般模樣確也是美的,可不知怎的就讓人看著心裡發慌,孫傳庭不由得想起另一張總是溫柔淺笑的面容。
那抹倩影剛在腦海中浮起,他便猛地搖了搖頭,硬生生將它壓了下去。
既已選了報恩這條路,對不起那人,便再沒資格惦念。
他這片刻的失神與眼中無意流露的眷戀,卻被蘇棠瞧得清清楚楚。
她心中最後那點猶疑也散了,看來世子爺所說果然不假。
孫大哥心裡當真裝著別人!
蘇棠從來不是忍氣吞聲的性子,當下便抬起眼,直直望向他:「孫大哥,你既早有了心上人,為何不對乾孃言明?」
孫傳庭渾身一震,沒料到自己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竟就這樣被她一眼看破。
見她眉眼間盡是疏冷的怒意,他總算明白她今晚為何反常。
驚訝過後,他卻沒有編謊搪塞的打算。
他本是磊落之人,娶蘇棠是為報恩,如今見她這般憤怒,想來棠妹妹是不願的,這反倒讓他暗自鬆了口氣。
孫傳庭看著蘇棠,坦然道:「棠妹妹,在你們來凌海縣之前,我確實已有想要相守一生之人。」
「那你為何——!」
蘇棠氣得臉色漲紅,後半句話被怒氣堵在喉間,竟說不下去。
孫傳庭見她這般,有些尷尬地撓了撓後腦,低聲道:「棠妹妹,你對我們孫家恩重如山,便是要我的命,我也絕無二話,何況是婚姻?若能娶你為妻,護你一世安穩,稍稍償還恩情,我是願意的。」
他神色愈發認真:「但我並非你想的那般三心二意。在決定報恩娶你之前,我已與青兒說清今生是我負她,給不了她名分與相守,往後她若有任何難處,我定當全力周全。」
蘇棠聽他一番話,這才明白前因後果。
原來他求娶自己,竟純粹是為報恩。幸得世子爺將此事告訴她,否則這一對有情人,怕真要因自己而錯過彼此了。
她嘗過情愛之苦,自己既已受盡煎熬,便不願孫家人也承受這般痛楚,更不願那個素未謀面的女子,因她而與心愛之人分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