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不待對方回應,便一仰脖子,將辛辣的酒液狠狠灌入喉中。
酒液入腹,彷彿一團火在胃裡燒了起來,灼得人五臟六腑都跟著發疼。
謝玉低低罵了一聲:「混蛋。」
也不知這聲罵,究竟是在罵那生死未卜的許淳安,還是罵無能為力的自己。
他又給自己倒了盞酒,剛舉到唇邊,就聽到院門口傳來一聲熟悉的。帶著些許疲憊卻依舊清朗的嗓音。
「喝好酒,也不等等我?」
這一聲,讓謝玉手中的酒盞啪地掉在地上,他卻顧不上撿,霍然起身,拔腳就朝門口衝去。
孫先生也聽出了那是許淳安的聲音!
他猛地想站起來,可雙腿卻像灌了鉛般發軟,竟一步也挪不動。
巨大的驚喜與不敢置信衝擊著他,他急忙去推身旁的孫母,聲音是從未有過的乾澀沙啞:「快。快去看看,是誰回來了!」
孫母未認出許淳安的聲音,見孫先生如此激動,便快步走到門口。
剛一掀開門簾,就看見孫傳庭正站在院中,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衝她憨憨地笑著。
孫母想也沒想,上前一步,抬手就狠狠一巴掌拍在孫傳庭胸口上!
「娘!」
孫傳庭胸口本就有傷,被這一下拍得臉色一白,悶哼一聲,險些沒站穩。
還沒等他緩過氣來,就見孫母猛地撲進他懷裡,緊緊抓著他的衣襟,嚎啕大哭起來:「回來了!我的兒啊!你可算回來了!」
哭聲裡是連日來積壓的恐懼。擔憂,此刻盡數化作了失而復得的狂喜與後怕。
她一邊抹著洶湧而出的眼淚,一邊急切地四處張望:「棠兒呢?棠兒有沒有和你一起回來?」
「乾孃,我在這兒呢。」蘇棠從許淳安身後輕輕走出來,上前抱住了激動不已的孫母,「別哭了,我們都好好的,沒事了。」
她剛想抬手替孫母擦去眼淚,身子就被孫若蘭死死箍住,這力氣大得讓蘇棠都有些喘不過氣。
「你這個沒良心的!總算知道回來了!你知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你!」
孫若蘭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將蘇棠肩頭的衣裳打溼了一片。
看著孫若蘭眼中密佈的紅血絲和明顯消瘦了一圈的臉頰,蘇棠心中又暖又酸,知道這幾日定是讓他們擔心壞了。
她輕輕回抱住孫若蘭,一下下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撫:「好了好了,若蘭,我這不是好好地回來了嗎?別哭了,嗯?」
孫若蘭抹了把眼淚,吸了吸鼻子,拉著蘇棠上下打量:「快讓我瞧瞧,有沒有受傷?是不是餓壞了?年夜飯剛做好還熱著呢,快去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直到這時,孫先生才彷彿找回了力氣,一步步挪到門前。
看著蘇棠與兒子都好端端地站在眼前,他心頭巨石終於落地,目光轉向一旁的許淳安,當即深深一揖到地:「世子爺,定是您護佑了犬子與小女。寒舍備有薄酒,若您不嫌棄,請容孫某敬您三杯,聊表寸心。」
許淳安笑著點了點頭,抬手虛扶:「孫大人不必多禮,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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