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哪會看不出謝玉是故意藉著結拜這層關係,非要讓許淳安低頭吃這一回癟。
她輕聲對許淳安道:“世子爺,我的確認了謝小將軍作義兄,不過,咱們各論各的便是。”
“那怎麼成!”謝玉一聽頓時急了,身子往前傾了傾,“棠妹妹,你別怕他。如今他還沒娶你過門,正該讓他知道你是有孃家人撐腰的,往後才不敢隨便給你委屈受。”
他一邊說,一邊又伸手朝那碟冰糖葫蘆探去,卻冷不防撞上許淳安似笑非笑的眼神。
謝玉手一抖,下意識縮了回來。
等收回手,他才猛地反應過來,如今自己可是許淳安的大哥,哪有大哥怕小弟的道理?
他鼻子輕哼一聲,再次伸手要去拿,卻見許淳安已將最後一顆糖葫蘆從容地送入口中。
蘇棠見這兩個年紀加起來早過不惑的男子竟為幾顆零嘴鬥氣,不由無奈道:“你們若還想吃,我那兒還有。謝大哥走時,我給你裝些帶回去便是。”
聽了這話,謝玉總算滿意地點了點頭,轉頭又盯住許淳安,今日他非要聽見這位許世子恭恭敬敬喊自己一聲不可。
此時,許淳安終於開口:“想聽我喊你大哥?”
他眉梢微挑,眼底掠過一絲危險的意味。
可謝玉等這聲大哥實在等了太久,哪怕迎著許淳安那近乎死亡凝視的目光,也壓不住心頭那股執念。
許淳安瞧他這副模樣,嘴角輕輕勾起一點弧度。雖是在笑,卻莫名教人脊背微涼。
“我記得謝將軍府上與我國公府原是有親的。”許淳安道。
這事謝玉倒也隱約聽過,只是不知道兩府之間具體是什麼親戚關係,畢竟京城勳貴之間盤根錯節,真要論起來十戶裡八戶都沾親帶故。
許淳安突然說這個做什麼?難不成為了不喊這聲大哥,竟要同他攀起親來?
今日便是天王老子來了,這聲大哥他也非聽不可!
誰知許淳安並未與他攀親,只徐徐道:“令祖當年曾續娶一房繼室,那位夫人恰是我一位遠房堂姐。”
他抬眼看向謝玉,唇角現出笑意:“若真想讓我喚你大哥,不若你先稱我一聲叔祖父?反正未出正月都是年,我倒不介意給你封個紅封。”
謝玉聽了這話,險些一口氣沒提上來。
他不過想當個大哥,怎麼轉眼就成了孫子?
蘇棠瞧著兩人這般交鋒,待聽到許淳安最後那句,終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果然還是世子爺,就沒有他擺不平的事。謝玉那聲大哥,今日怕是聽不成了。
她趕忙朝外喚了聲碎玉,讓她另取了一大碟冰糖葫蘆進來。
謝玉見了滿碟紅亮亮的果子,當即化悲憤為食慾,悶頭大口嚼了起來,再不肯提方才那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