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望著兒子,一時摸不透他的心思。
安兒莫不是被外頭那個狐媚子勾了魂,連院子裡的女人都瞧不上了?
她眉頭微蹙,正欲再問,卻瞥見秦嬤嬤暗暗遞來眼色,便按下話頭,轉而問道:「接風宴可備妥了?」
「是,老奴方才見世子爺回府便讓人擺上了。」秦嬤嬤一面應著一面伸手讓老夫人搭住胳膊,又道,「老奴也命人去請謝姨娘了,想來姨娘這麼久未見世子爺,定是思念得緊。」
老夫人明白她的意思,對許淳安溫聲道:「安兒,有什麼話待用完飯再說。娘許久未曾好生同你一道用膳了。」
她又吩咐秦嬤嬤:「把玉眠也喚來。表哥回府,他們表兄妹該見禮才是。」
秦嬤嬤笑著應道:「老夫人說的是,奴婢方才已請了玉眠小姐過來,這會兒玉眠小姐正在飯廳候著呢。」
她又對許淳安說道:「世子爺怕是不知,過年時老夫人覺得府裡冷清,便將玉眠小姐從孃家接來作伴,這些日子可多虧了玉眠小姐悉心照應呢。」
許淳安聽了,只微微頷首,目光轉向老夫人:「母親,咱們去用飯罷。」
幾人移步飯廳,便見一名打扮得清新俏麗的女子正立在桌旁,輕聲吩咐著丫鬟佈菜。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頭來,本要向老夫人行禮,卻一眼瞧見老夫人身側站著個陌生男子,頓時微微一怔,仿若受驚的小鹿般垂下眼眸,頰邊浮起淡淡紅暈。
她早就聽人說過,自己這位遠房表哥生得俊朗非凡,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玉眠只覺得心口怦怦直跳,亂了節拍。
她悄悄抬眸偷覷向許淳安,卻見表哥連眼風都未掃向自己,不覺心中有些失落,微微嘟起了唇,將那份少女心事洩露無疑。
老夫人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中自是瞭然,這正是她所樂見的。
當初將玉眠從孃家接來,她便存了這份心思,若安兒無意扶正謝氏,倒不如選自家侄女做了繼室,總歸是孃家人,與自己也更貼心。
不過,眼下還不是挑明的時候。
先前韓氏與謝氏都是她做主為安兒娶的,如今卻皆不得安兒的心。
這一回,她還得再瞧瞧,看謝氏能否讓安兒回心轉意。若不能,再做打算也不遲,總不好委屈了自家侄女。
正這般想著,卻見謝清秋穿著一身杏粉春衫,嬌嬌俏俏地走進了飯廳。
「世子爺!」她剛一進門,聲音便柔柔地揚了起來,帶著幾分刻意的甜膩。
「妾身總算是盼著您回來了。您不知道,這些日子妾身日日提著心,夢裡都惦著您呢。」
看著謝清秋臉上那副略帶嬌嗔的模樣,許淳安只瞥了一眼,目光便淡淡移開。
再如何妝扮,也不及棠兒半分。
棠兒即便不這般刻意打扮,也如同盛放的海棠,自有種成熟馥麗的韻致,只靜靜立著便足以牽動人心。
謝姨娘這般刻意堆砌的嬌俏,反倒讓他覺著索然無味。
許淳安垂下眼簾,語氣平淡:「人齊了,用飯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