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看見許世子抱著孩子去了外室的院子?」
韓大人聽了屬下的稟報,那雙渾濁的老眼迸出一道精光。
「是,奴才看得千真萬確。想來許世子對那女子是當真上了心,唯恐她直接進府受了委屈,才特意先安置在外頭。」
韓大人未曾料到,世子爺竟對那外室如此上心,昨日才將人接回京中安置,今日便連親生骨肉都要抱去給她瞧。
這般做派,怕是存了要將那女子扶為貴妾的心思!
韓大人枯瘦的手指在案几上輕輕叩著,腦中飛快盤算起來,從前這位世子爺行事周密,幾乎尋不出半分破綻。
可如今卻不同了,他有了軟肋。
人一旦有了軟肋,便等於有了弱點。
韓大人眯起眼睛,細細思量該如何在那女子身上做文章。
那女子既肯無名無分地跟著世子爺回京,又遲遲不入府拜見主母,行事不見絲毫恭順,這般心性必然不是個安分的。
這樣的人,往往最是貪心。
得想個法子,在她進府之前,將這枚棋子捏在手中。屆時只要稍加挑撥,就可以讓她在國公府的後院攪起風浪,還愁不能找到許淳安的錯處嗎?
韓大人的嘴角緩緩扯出一絲冰冷笑意。
「老爺可需將此事稟報給陛下?」那下人低聲問道。
韓大人緩緩搖頭:「不急。眼下貿然捅出去,至多讓他在御前挨頓申飭。只要軍方那邊再繼續施些壓力,皇上就算能拖延些時日,終究還是要賜他國公之位的。」
他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方緩聲道:「故而,須得有一樁足夠驚天的大事發生,連軍方那班人豁出臉面求情也護他不住的滔天過錯。如此,方能名正言順,徹底削去國公府的世襲爵位。」
言罷,他將茶盞輕輕擱回案上,眼底掠過一絲幽深寒意。
「待那時節,許淳安不過一介無根浮萍,還不是由著咱們揉圓捏扁?」
想到這兒,韓大人忽地眼神一轉,心中已有了計較。
他當即吩咐下人:「去將我的官服取來,我要即刻進宮面聖。」
許淳安不知韓大人已動了這番心思,他陪著蘇棠又說了會兒話,就見臣兒睡了一小覺後悠悠醒轉。
小傢伙睜眼見是陌生環境,小嘴一癟便要哭,可目光觸到蘇棠的臉,又咯咯笑開了。
碎玉在一旁瞧著,輕聲嘆道:「果然是親生母子血脈相連,等主子回府便能將哥兒養在身邊了。」
蘇棠望著兒子粉團似的小臉,心中滿是不捨。
她對許淳安道:「若是得了空閒,便常帶他出來讓我瞧瞧。」
許淳安頷首,目光溫沉:「我會常帶他來。棠兒,我也會盡快娶你進門。」
「我等你。」蘇棠輕聲應道。
見時辰不早,她唯恐國公府那邊察覺自己已回京,便催著許淳安帶臣兒回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