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行前,她忍不住又捏了捏孩子藕節似的小胳膊,柔聲哄道:「臣兒要乖呀,娘過幾日做好吃的給你。」
待許淳安帶著孩子離去,蘇棠獨自站在屋內,只覺心口空落落的,像是被人剜去了一角。
她定了定神,想著找些事做分散下注意力,便對紅玉道:「下午,咱們去茶飲鋪子瞧瞧罷?」
提及鋪子,紅玉素來肅著臉上露出了笑意:「主子恐怕還不知道,鋪子按您留下的方子推出那些熱飲之後,生意紅火得緊呢。」
聽紅玉細細說來,蘇棠方知那些經她改良的冬日暖身方子,因用料實在。滋味淳厚,又兼有滋補養血。潤燥美顏等功效,不單尋常人家的小姐愛買,連京中好些高門貴婦也聽說了風聲,遣下人買來嚐鮮。
一來二去,這茶飲鋪子竟成了貴眷們閒聚時的新話頭,若是誰還沒喝過這家的飲子,反倒顯得不夠時興了。
聽到這兒,蘇棠眼角彎成了月牙兒:「這麼說,今年鋪子該是賺了不少?」
「可不是呢,」紅玉笑意更深,「奴婢原想與小蝶年前去盤帳,可年底鋪子實在忙得轉不開身,怕耽誤生意,便商量著等開春再去。如今主子既回來了,正好親自去瞧瞧,這生意經營得可還入您的眼?」
見紅玉這般胸有成竹,蘇棠笑著點了點頭:「好,既然這麼說,那咱們現下便出發。」
雖已立春,但風裡仍帶著寒意。紅玉與碎玉唯恐蘇棠路上著涼,一個尋來披風為她繫上,另一個取了帷帽遞來。
蘇棠接過帷帽戴好,輕紗垂落,掩去了面容。
三人正欲出門,卻聽見院門被人輕輕叩響。
紅玉示意蘇棠止步,低聲道:「主子稍候,奴婢先去瞧瞧。」
她走到門前,透過門縫向外望去,竟是春桃立在門外。
春桃可是謝姨娘跟前得臉的丫鬟,怎會尋到這兒來?難不成謝姨娘已知道蘇棠回京了?
紅玉未打算開門,想要裝作院裡沒人,這時就聽春桃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是碎玉姐姐在裡頭麼?咱們當初都在謝姨娘那兒當過差,我有些話想同您說。」
她竟連碎玉的名字都叫得這般準,看來是確實知道蘇棠就在院內。
紅玉回頭朝蘇棠望去,手上作了一個斬的手勢。
世子爺離開前特意交代過,凡有危及蘇姨娘安危的存在,不必回稟,即可處置。
蘇棠明白紅玉的意思,卻搖了搖頭。
她既已回到京城,便不怕再見舊人。若對方當真已知曉,躲躲藏藏反倒無趣,不如且放她進來,聽聽她究竟想說些什麼。
她對紅玉道:「把門開啟,讓她進來罷。」
「是。」紅玉應聲,將門拉開一道縫隙。
春桃抬眼,沒料到開門的竟是紅玉。
她原以為只有碎玉在此伺候,不想世子爺對蘇姨娘這般看重,連紅玉都被遣來當差。
可笑國公府上下竟還矇在鼓裡,謝姨娘昨日還在房中與嬤嬤說世子這回不過是順路送一位小官之女入京,在外頭並未沾惹什麼人。
她哪裡想得到,世子爺確實未在外頭找人,而是將她的心腹大患帶回了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