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正想著,門外響起叩門聲。
紅玉走了進來,昨夜的動靜,她在門外聽得清清楚楚,她怎麼也沒想到,素日端方持重的世子爺與主子私下竟是這般放浪形骸,她甚至都不敢抬頭去看蘇棠。
見她臉頰緋紅,蘇棠便知昨夜的動靜多半被聽了去,心下也不由得有些赧然,自知兩人確實鬧得有些不像話。
她對紅玉道:“紅玉,你去把地上的東西收拾收拾,衣裳我自己穿就行。”
紅玉卻搖頭道:“主子,這個還真得奴婢來幫您。今天一早,世子爺特意讓長風送了人皮面具過來,戴卸都有些講究。”
聽了這話,蘇棠立時忘了腰痠,伸手接過那薄如蟬翼的面具,放在掌心細細端詳。
她拿起面具覆在臉上,明明只是極薄的一層,五官卻發生了變化。
她看著銅鏡中的自己,雖與原本容貌仍有五六分相似,卻已判若兩人,氣質與從前迥然相異,尤其是一雙柳眉彎起的弧度,倒顯出幾分驕縱大小姐的模樣來。
紅玉又說:“主子,這人皮面具需用特製的膠水黏貼,遇水也不脫落。待到卸除時,奴婢再用特製藥液為您取下,絕不會傷了您的肌膚。世子爺特意交代了,讓您戴好面具,他散朝之後便來接您同往萬通酒樓。”
蘇棠點了點頭,又問紅玉:“長風來時,可曾說起昨日國公府裡有無動靜?”
謝清秋昨日在此捱了打,依她的性子,回去後定會向老夫人哭鬧求老夫人做主。
而老夫人知道她已回京,按理早該尋上門來,為何至今仍這般安靜?”
紅玉知她心中疑惑,含笑答道:“長風說了,昨日謝清秋還未到府門口便暈了過去。下人們慌著請大夫救治,至今還沒人得空向老夫人稟報此事。不過料想老夫人知曉,也就是這一兩日的事了。”
原來如此,蘇棠點了點頭。
即便老夫人知曉了昨日之事她也不怕,再說了,今日她還要陪著許淳安前往萬通酒樓,哪有工夫為這點小事分神。
蘇棠洗漱完畢後便端坐鏡前,由紅玉仔細為她貼上那層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
碎玉則在一旁為她梳起精緻的牡丹髻,又從妝匣中取出許淳安送給她的頭面簪入鬢間。
因著昨日許淳安說了讓她扮成大家小姐,所以碎玉給她畫的妝容與往日大不相同。
眼瞼處細細暈染開泛著珠光的桃花粉,唇上點了嬌豔飽滿的口脂。
眼波流轉間,嬌媚渾然天成,整個人顯得明媚鮮活,儼然一位被千嬌萬寵養在高門深院裡的千金小姐。
碎玉又取來那件灑金繡花的緋紅外裳,蘇棠披上後,衣衫的華彩與容顏的明豔交相映照,令人移不開目光。
她其實一直知曉自己適合這般穠麗的顏色。只是從前在國公府為婢,須按規制穿戴;後來隨孫家遠赴凌海,身處苦寒邊陲,又終日為生計奔波,衣著總是以儉樸實用為先。
如今換上這身裝扮,莫說碎玉與紅玉看得怔住,連蘇棠自己都忍不住對鏡再三顧盼。
鏡中人真是自己麼?這般姿容,實在美得過於奪目了。
她心想,待許淳安來了,定要好好問他,如此打扮會不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蘇棠看向紅玉與碎玉,見兩人都望著自己出神,不禁莞爾:“這樣穿,當真如此好看?”
紅玉與碎玉齊齊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