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輕聲道:“主子平日梳單髻自是清麗,卻不如此刻叫人移不開眼。這還戴著面具呢,若以真容這般裝扮,只怕走到哪兒都要被人圍觀的。”
蘇棠搖頭輕笑:“那樣反倒麻煩,我可不想要那般招搖。”
她用了些點心後,又去私庫取了一疊銀票,既扮作大小姐,手面總需闊綽些。
剛整理妥當,便聽得外間熟悉的腳步聲漸近。
蘇棠含笑迎上前:“爺,您來了。”
許淳安卻立在門前,半晌未動。
目光落在她身上時,眼底倏然掠過驚豔的波光。
靜了片刻,他才低低喚了一聲:“大小姐。”
昨夜帳中纏綿時的稱謂驟然入耳,蘇棠頰邊微熱。
許淳安握住她的手,指腹溫熱,聲音裡帶著些許沙啞:“真想將你藏起來。”
見到碎玉。紅玉等人都在一旁看著,蘇棠連忙輕咳一聲,轉移話題道:“世子爺,咱們是不是該出發了?”
今日正事要緊,許淳安聽了這話也收了那些旖旎心思,將目光投向蘇棠周身,見她通身打扮並無疏漏,才略一頷首,溫聲道:“稍待片刻,我換身衣裳。”
再出來時,他已覆上一張偏深膚色的人皮面具,襯得雙眸愈發銳利如鷹,一身玄色勁裝妥帖收束身形,立在長風身旁時,沒有絲毫的違和感,一瞧就是兩名身手利落的侍衛。
“大小姐,請。”他側身引路,姿態恭謹而利落。
蘇棠眼底笑意一閃,旋即端起架子,下頜微揚:“那便有勞許侍衛前頭引路了。”
語氣驕矜,與尋常世家千金別無二致,只唇角那抹壓不住的甜悄悄洩露了心事。
幾人上了馬車,長風在前頭趕車,馬車穿過街巷,穩穩停在城南萬通酒樓前。
蘇棠扶著許淳安的手下車,抬眼朝酒樓打量過去。
只見整座酒樓以烏木造就,桐油潤出沉甸甸的暗光,氣象倒有幾分不凡。
她故意哼了聲,聲音帶著被寵慣了的嬌縱:“這酒樓瞧著也無甚稀奇,怎就值得你們這般鄭重請我過來?”
縱使隔著帷帽,那通身氣派與嬌脆聲線,已引得堂中眾人紛紛側目,不知又是哪家金尊玉貴的大小姐到了。
許淳安與長風身形微側,不著痕跡地隔開周遭視線。
許淳安垂首恭聲道:“大小姐請進,樓內確有幾分稀罕物件,還請您過目。”
蘇棠輕哼一聲:“那我便進去瞧瞧。若沒什麼有趣的,”她眼波斜斜掠過二人,聲線裡摻進一絲嬌蠻的威脅,“可仔細你們的皮。”
說罷不再看他們,徑自朝酒樓走去。
尚未踏入門內,已有小二快步迎出,滿臉堆笑地躬身:“貴客見諒,今日酒樓不對外營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