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被汗水浸得發疼,卻遠不及心裡的焦灼。
“再這樣下去,不等追兵動手,士兵們就得自己散了。”
切馬的聲音帶著沙啞。
他剛在營地裡巡查了一圈,手裡攥著個空水囊,晃了晃,只聽見空氣“嘶嘶”的聲兒。
雷德蒙看向蜷縮在篝火旁計程車兵,有人己經開始啃樹皮,還有個年輕的小兵抱著膝蓋哭,嘴裡唸叨著“娘,我想回家”。
這兩天,逃跑的人越來越多。
昨天夜裡甚至有個千人長帶著半個千人隊的人逃跑了,臨走前還偷走了最後兩袋發黴的麥餅。
半晌之後,雷德蒙公爵把半截枯枝狠狠摁進泥裡,火星被壓得噼啪作響:“為今之計,只有去投奔青嵐城了。”
切馬像被蠍子蟄了似的跳起來,壓低聲音怒吼:“雷德蒙,你瘋了?!”
他一把抓住雷德蒙公爵的胳膊:“咱們可是威廉陛下的心腹!更何況攻打青嵐城那仗,我們殺了多少阿拉貢的人?”
“青嵐城下的屍山還沒化呢!”
切馬喘著粗氣,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
“這個時候,咱們去投奔阿拉貢?”
“這不是自投羅網是什麼?”
“怕不是剛到城門,就被剁了腦袋掛在旗杆上!”
雷德蒙公爵甩開切馬的手,臉上的肌肉抽搐著,卻異常堅定:“那也比死在這兒強!”
雷德蒙公爵指向那些蔫頭耷腦計程車兵:“你看看他們!再走一天,不用追兵動手,光是餓就能餓死一半!”
“鐵橡把咱們往死裡趕,不就是想讓咱們變成砧板上的肉?”
“可青嵐城……”
切馬還想爭辯,卻被雷德蒙公爵打斷。
“青嵐城現在缺人。”
雷德蒙公爵的聲音沉得像夜:“如今阿拉貢手下兵力肯定不足。咱們帶著這萬餘人過去,哪怕是殘兵,也是股力量。”
“阿拉貢恨咱們不假,但他更需要人對抗南境大軍。”
“只要咱們肯低頭,未必沒有活路。”
說到這兒,雷德蒙公爵撿起地上的枯枝,在泥地上劃了個圈:“鐵橡是一定要咱們死,可阿拉貢或許……會讓咱們活。”
“換作是你,選哪個?”
切馬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他想起青嵐城血戰的慘烈,想起那些死在自己手下的阿拉貢士兵,後背一陣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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