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即便沒有聖殿見證，王冠依然會戴在勝利者頭上，寶劍依然會指向反抗者咽喉。
神權這個曾讓帝王屈膝的龐然大物，如今不過是王座旁的裝飾，像古老城堡中被蛛網覆蓋的聖像，沉默見證著權力更迭。
但威廉不在乎這些陳腐歷史，在他眼中，神權與王權的傳說，不過是吟遊詩人換酒錢的談資。
此刻指尖觸到的冰冷王冠、掌心緊握的鎏金權杖，才是真實的權力象徵。
當王冠終於落在威廉頭頂時，殿外適時響起號角聲。
緊接著，王宮衛隊齊聲高呼：“國王陛下萬歲！”
歡呼聲如潮水般湧來，卻掩不住其中的空洞。
臺下的貴族和大臣們機械地重複著祝詞，聲音整齊卻毫無感情，像一場精心排練的傀儡戲。
威廉緊緊攥住權杖，他清楚，這些聲音或許並非發自真心，不過是雷德蒙公爵用劍與血逼出的迴響。
加冕禮上大主教顫抖的手、聖油瓶中渾濁的液體、被迫跪拜的貴族眼中隱藏的輕蔑，都無關緊要。
重要的是，從這一刻起，他威廉一世，便是克蘭王國至高無上的統治者。
每一道敕令都將化作刀劍，每一個眼神都能決定生死。
聖殿？
不過是擺設罷了。
那些穿褪色聖袍的老頭子，連為他擦靴子都不配。
威廉用權杖底部重重敲擊地面，沉悶的聲響在禮儀廳內迴盪。
侍從們立刻屏住呼吸，貴族和大臣們慌忙垂下頭顱，這種掌控所有人呼吸節奏的感覺，比任何聖殿祝福都更讓他沉醉。
權力不需要神靈認可。
當千軍萬馬因他一個手勢衝鋒，當整個王國因他一紙詔書戰慄時，他，就是活著的神明。
“陛下，南境……”
尤里卡公爵剛開口，就被威廉抬手打斷。
這位年輕的國王眯起眼睛，享受著連外公都要俯首聽命的快感。
名義上他或許還需這些老狐狸輔佐，但很快他們就會明白：克蘭王國的王座上，從此只容得下一個人的意志。
……
加冕儀式結束後，王宮內舉行了慶祝宴會。
長桌上擺滿珍饈美饌，葡萄酒在水晶杯中泛著暗紅光澤，席間氣氛卻壓抑得令人窒息。
“大人，戴爾伯爵的訊息。”
一名侍衛快步上前，在尤里卡公爵耳邊低聲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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