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上的字跡突然變得模糊。
林恩一陣眩暈，不得不扶住牆壁才穩住身形，父親的面容在腦海中浮現，那雙與他如出一轍的銀灰色眼睛，總含著溫和的笑意。
“什麼時候的事？”林恩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五天前。”
威爾遜掏出手帕擦拭眼角。
“我們的探子日夜兼程才將訊息送回，公告己經傳遍王都……”
林恩忽然想起父親臨行前的叮囑：“照顧好弟弟們，等我回來。”
那時父親披著繡有銀鷹紋章的披風，在晨光中顯得那樣高大。
一股腥甜湧上喉頭。
林恩踉蹌著走到窗前，猛地推開窗戶，寒風裹挾著晨露灌進來，打溼了他的睡袍。
遠處訓練場上，銀鷹軍事學院的學員們正在晨練，稚嫩的喊殺聲隨風飄來。
曾幾何時，父親也是這樣手把手教他握劍。
那雙佈滿劍繭的大手包裹著他的小手，溫熱的呼吸拂過耳畔：“握緊些，林恩，劍是你的第二條生命……”
“少爺……”
威爾遜顫抖的手搭上林恩的肩膀。
“您……您哭出來吧……”
林恩這才驚覺臉頰一片冰涼。
抬手觸碰，指尖沾上透明的液體，原來自己早己淚流滿面而不自知。
窗外，第一縷朝陽刺破雲層，將銀鷹堡的尖頂染成血色。
林恩望著那抹猩紅，突然想起十歲那年，他因劍術比試失利而哭泣，父親說：“索爾布萊特家族的男人，可以流血，但絕不能示弱。”
他緩緩擦乾淚水，再與威爾遜對視時，那雙銀灰色的眼睛己如淬火的鋼鐵般冷硬：“還有……還有更多細節嗎？”
威爾遜搖搖頭：“公告上說……說公爵大人是被裹挾的……他們己將公爵大人的遺體妥善儲存……”
老管家的聲音哽咽了：“說隨時可以送回南境……”
晨光漸漸明亮，照在林恩蒼白的臉上。
他突然意識到，父親再也看不到銀鷹堡的日出了。
那個會在他練劍時嚴厲指導、生病時徹夜守護、第一次領兵時驕傲注視的人，永遠離開了。
一滴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卷軸上，暈開了“弗裡克”這個名字。
林恩抬手擦去，更多的淚水卻接踵而至，十西年來第一次，他在人前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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