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鐵橡伯爵或許有所誇大，但以南境的底蘊，數字應也相差不遠。
霍斯特侯爵枯瘦的手指突然攥緊扶手，雖早有預料，但這個數字仍像重錘砸在胸口。
他太清楚南境的富庶。
沃野千里，人口眾多，綜合實力堪稱王國五境之最，僅次於巔峰時的王室。
窗外，一隻烏鴉掠過，發出刺耳的鳴叫，彷彿在預示著什麼。
鐵橡伯爵敏銳捕捉到霍斯特侯爵眼中一閃而逝的動搖。
他緩步上前，鎧甲的鏗鏘聲在寂靜書房裡格外清晰：“霍斯特侯爵。”
鐵橡伯爵刻意放低聲音，每個字卻重若千鈞：“林恩大人不願看到鐵脊城的城牆被鮮血染紅。臨行前他特意讓我轉告您，遙遠的東方大國有句古話，叫做——‘識時務者為俊傑’。”
說到這裡，鐵橡伯爵突然單膝跪地。
這個舉動讓屏風後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抽氣聲。
鐵橡伯爵仰頭望著霍斯特侯爵佈滿皺紋的面容，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誠懇：“以您數十年的閱歷，應當明白……此刻的選擇，將決定霍斯特家族百年興衰。”
霍斯特侯爵的手指在雕花扶手上輕輕敲擊三下，沉悶的聲響格外清晰。
他渾濁的雙眼微微眯起，聲音沙啞而緩慢：“那麼……林恩准備給我這個老頭子，開出什麼價碼？”
鐵橡伯爵緩緩起身，鎧甲摩擦聲低沉：“林恩大人承諾，只要您開城歸順，霍斯特家族的侯爵爵位、封地、產業，一概保留。”
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但家族私軍必須接受整編，併入南境大軍。”
“這一點，沒有商量的餘地。”
“咔”的一聲，霍斯特侯爵手中的權杖突然砸在地板上。
老人佈滿皺紋的臉上閃過一絲怒意，又很快歸於平靜。
屏風後傳來幾聲抽氣。
在場眾人都清楚，對貴族而言，私兵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失去軍權，爵位不過是空殼。
窗外突然捲起狂風，窗欞嗚嗚作響，彷彿在回應這殘酷的條件。
霍斯特侯爵面容如古井無波，只微微抬了抬枯瘦的手指，示意鐵橡伯爵繼續。
鐵橡伯爵深吸一口氣，鎧甲隨動作發出輕微錚鳴：“此外。”
他聲音突然壓低，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分量：“林恩大人願意授予霍斯特家族……未來在整個王國境內的自由貿易特權。”
這句話如驚雷在書房炸響。
霍斯特侯爵渾濁的雙眼驟然收縮，握權杖的手不自覺收緊。
屏風後傳來一聲壓抑的驚呼，這個條件的深意，遠比字面上驚人。
“整個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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