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貢踉蹌著靠在古樹上喘息,喉間泛起鐵鏽般的血腥味。
自幼養尊處優的宮廷生活,何曾讓他嘗過這種苦楚?
每走一步,腳底的水泡都傳來鑽心的疼痛。
有幾次,阿拉貢真想就此躺下,任由腐葉將自己掩埋。
但每當這時,記憶就會如利刃般刺入腦海。
菲爾洛公爵在亂軍中高舉王旗的最後一刻,侍衛長推開他時那聲嘶力竭的“陛下快走”。
那些用生命為阿拉貢開闢生路的忠魂,彷彿就飄蕩在密林幽暗的枝葉間,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我不能倒下……”
阿拉貢用佩劍撐起身體,劍鞘上鑲嵌的寶石早己在逃亡途中失落。
他抹去臉上的血汙,望向遠處隱約可見的青嵐城輪廓,復仇的火焰在胸腔燃燒,支撐著他繼續邁出顫抖的步伐。
當阿拉貢撥開最後一叢帶刺的灌木時,刺目的陽光突然傾瀉而下。
他下意識抬手遮擋,待眼睛適應光線後,眼前的景象讓他渾身一顫。
青嵐城巍峨的城牆如巨人般矗立在平原盡頭,灰白色的城磚在陽光下泛著溫暖的光暈,那是他此刻唯一的希望。
“終於……”
阿拉貢乾裂的嘴唇微微顫抖,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他死死抓住身旁的樹幹,指甲深深嵌入樹皮。
一週以來,希望的火光終於第一次在他眼底重新燃起。
遠處城牆上飄揚的旗幟依稀可辨,那是屬於他的金獅旗,是北境最後的象徵。
一陣微風拂過,阿拉貢才發覺衣衫早己被冷汗浸透。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挺首腰背,儘管每塊肌肉都在抗議,步伐卻終於不再踉蹌。
當他拖著疲憊的身軀來到青嵐城門前時,朝陽正將他的影子投在斑駁的城牆上,顯得單薄又倔強。
城頭的守軍士兵早己注意到這個踉蹌的身影。
衣衫襤褸、滿身泥濘,活像個逃難的流民。
“滾開!這裡不是乞丐該來的地方!”
守城士兵厲聲呵斥,手中的長矛己對準城下之人。
阿拉貢緩緩抬頭,凌亂的金髮間露出一雙琥珀色的眼睛,聲音嘶啞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是阿拉貢,你們的陛下。”
聞言,城頭瞬間騷動。
為首的守城隊長瞳孔驟縮,仔細端詳片刻後,表情從懷疑轉為震驚,繼而爆發出狂喜:“諸神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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